第6章 馬龍的第一次社會性死亡
老師還沒到。
但馬龍已經想跑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兩個小弟自覺地往門口方向挪。收保護費被老師逮到，輕則寫檢討重則請家長，他上學期已經被記過一次了。
撤。
馬龍轉身的動作很利索——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往口袋一塞，腳下一擰就要走。
但他隻擰了半圈。
因為門口站了個人。
不是老師。
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
一米七出頭的個子，短髮齊耳，劉海被一隻黑色髮夾別到耳後，露出線條利落的額頭。校服袖子擼到了手肘上方，小臂的肌肉線條清晰，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塊狀，而是常年運動打磨出的流暢弧度。
她靠在門框上，兩手插在校服褲兜裡，微微歪著頭打量教室裡的場麵。
馬龍沒見過這個人。
“誰？”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那個女生沒回答。她的視線從馬龍身上移開，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了教室最後一排——
顧辭正坐在那裡。
眼鏡歪了一半，帽子壓得很低，露在外麵的那雙眼睛還帶著被動技能殘留的紅。嘴唇抿著，表情像是在忍什麼。
那個女生的眼神變了。
不是那種女生看到帥哥時的眼神。
更像是——一頭豹子看到了一隻被人扯了尾巴的幼貓。
保護欲這種東西，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表達方式。
沈清歌的方式是站出來擋在前麵。
周念唸的方式是跑去搬救兵。
而這個站在門口的女生——
她的方式非常簡單粗暴。
“嘿。”
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教室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馬龍回過頭來。
他剛對上那個女生的眼神——
就覺得空氣不對了。
那個女生已經從門框旁邁開了步子。
她走路的方式和普通女高中生完全不一樣。不是小步子的輕快，是大步流星的、重心放得很低的走法，每一步踩下去腳底都壓得很實。
三步。
兩步。
一步。
她走到馬龍麵前時，兩個人隻隔了一拳的距離。
馬龍一米七三。她一米七出頭。兩個人幾乎平視。
“欺負人很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提高音量。語速很慢，每個字之間都留了一點間隙。但每個字砸下來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分量。
馬龍的喉結滾了一下。
“關你什——”
他嘴裡的第三個字還沒出來。
那個女生的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了。
五根手指扣住了馬龍的校服領口。
不是抓。是拎。
像拎一袋垃圾一樣，單手，把馬龍整個人往後帶了兩步，後背貼上了門邊的牆壁。
砰。
後腦勺磕在牆上的聲響不算重，但足夠讓馬龍的兩個小弟同時往後縮了一截。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馬龍被按在牆上，腳尖堪堪點著地，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伸手去掰對方的手指——掰不動。那隻手的握力大得離譜，校服領口被攥成了一團繩子，勒著他的脖子。
“你、你——”
“我再問一遍。”
那個女生歪了歪頭，用一種審視螞蟻的表情看著他。
“欺負人，很爽？”
馬龍的嘴張開又合上，發出兩聲含混的音節。
“那今天讓你體驗一下被人欺負的感覺。”
她把馬龍從牆上拽起來，又按回去。
再拽起來，再按回去。
兩下。
不算暴力，但動作裡帶著一種碾壓式的控製力——她甚至沒用第二隻手，左手始終插在褲兜裡，隻靠一隻右手就把一個校霸玩得像拎小雞仔。
馬龍的兩個小弟終於綳不住了。
瘦的那個轉身就跑。
胖的那個腿抖了幾秒，猶豫了兩下，也跟著跑了。
走廊上傳來兩雙鞋拍地闆的急促聲響，越來越遠。
教室裡的女生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先是有人吸了一口氣。然後是竊竊的低語。再然後——
“好帥！”
不知道誰在後排小聲喊了一句。
馬龍還被按在牆上。
他的眼珠子瘋狂轉動，想找一個台階下，但全教室幾十雙眼睛裡沒有一雙帶著同情——所有女生的視線都站在那個短髮女生這邊。
幾個男生的表情也很微妙。
沒有人幫馬龍說話。
“聽好了。”
那個女生把他往牆上又推了半寸，壓低了聲音，但教室前三排的人都聽得見。
“這個教室裡的人，你以後一根手指頭都不許碰。聽到了沒有？”
馬龍的臉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灰白色。
他使勁點了點頭。
她鬆了手。
馬龍的腳跟落地，膝蓋發軟，扶著牆站了兩秒才站穩。他整了整被揉爛的領口，嘴唇動了動想說點狠話找回場子，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比進來的時候輕了十倍。
走廊的盡頭傳來周念念急切的聲音——她終於把老師找來了。
但馬龍已經從另一個方向的樓梯消失了。
顧辭坐在座位上，一隻手還扶著歪了的眼鏡。
被動技能的倒計時歸零了。
嘴唇不抖了，眼眶的紅也在退。
但係統麵闆上的數字沒有停。
提示還在刷。
剛才那兩分鐘裡，教室內所有女生的情緒波動被動收割了一遍——保護欲、憤怒、震驚、崇拜，各種型別的情緒值混在一起，數字跳得飛快。
他低頭看了一眼總數。
【情緒值餘額：12 → 96】
一口氣漲了八十四點。
顧辭把筆握緊了。
八十四點，等於八分多高考成績。
他什麼都沒做。被人打了一巴掌，被人按在牆上看了一齣戲，就白撿了八分多。
……這什麼鬼投資回報率。
可他高興不起來。
因為那個短髮女生正從門口往教室裡走——
朝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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