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十分,鬧鐘炸響。
顧辭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把鬧鐘拍滅。
腦袋還是昏沉沉的,昨天的事像一場荒唐的夢——什麼魅魔係統、什麼情緒值、什麼SSS級顏值改造。
他翻了個身,眯著眼看了一眼係統麵闆。
進度條上寫著:【進化進度:100%】
顧辭的睏意在這一秒被徹底抽幹了。
他從床上彈起來,腳趾勾到了床邊的拖鞋,踩著歪了一半的鞋底就往宿舍洗漱台沖。
四人間的宿舍還沒人醒。上鋪的張偉翻了個身,被子蹬到了腳底闆。對麵床的李大壯打著鼾,聲震屋瓦。
洗漱台上方嵌著一塊長方形的鏡子,邊角磨損了,表麵有幾道永遠擦不掉的水漬。
顧辭站到了鏡子前麵。
然後他的手指死死扣進了洗手檯的瓷沿。
鏡子裡那個人——
不是他。
或者說,是他,但又完全不是他。
五官的底子還在,可每一個細節都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重新雕刻過。眉骨的弧度更鋒利了,眼尾往上挑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睫毛黑而密,垂下來時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
鼻樑高且直,不是那種刻意的突兀,而是從山根到鼻尖一氣嗬成的流暢。
嘴唇的厚度剛好——上唇薄,唇峰的弧線像畫出來的;下唇飽滿一點,帶著剛睡醒後自然的微紅。
麵板白了不止一個色號。
準確地說,白到了一種不真實的程度——洗漱台上方的日光燈管是那種最廉價的慘白燈光,打在任何人臉上都會顯得蠟黃疲憊,但打在他臉上,像打在一塊溫潤的瓷上,光都被柔化了。
顧辭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
手感是真實的——麵板是溫的,顴骨是硬的,下頜線條收得緊。
不是在做夢。
係統麵闆彈出了一行字:
【魅魔外貌改造完成。顏值評定:SSS。】
【被動技能一·天生麗質 已啟用——無論任何遮擋手段,宿主顏值輻射將持續作用於周圍異性,效果無法關閉。】
“無法關閉”三個字比殺人通知還嚇人。
顧辭攥著洗手檯邊緣看了那行字三遍,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操。”
他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澆在臉上,水花濺到鏡麵上,模糊了那張過分精緻的臉。
沒用。
水流過後,鏡子裡那張臉依然清晰得讓他心裡發毛。
他擦了把臉,轉身快步走回床鋪,蹲在地上開始翻衣櫃。
衣櫃很小,就兩格,裡麵塞著他全部的家當——三件校服、兩條運動褲、幾件穿舊了的T恤,和一堆疊得歪七八扭的襪子。
他把最肥的那件校服外套抽出來。
XL碼,買的時候媽媽說“大一號穿著寬鬆不容易壞”,他嫌丟人一直沒怎麼穿。
現在成了救命的東西。
他又從抽屜最深處翻出那副高中以來最厚的框架眼鏡——度數不高,鏡框又大又笨重,戴上去直接遮掉半張臉。
口罩。得有口罩。
顧辭翻遍了抽屜找到一包去年冬天剩下的一次性醫用口罩。他抽出一個戴上,又從床頭的書堆底下刨出一頂灰色棒球帽,壓到了眉毛上方。
全套裝備穿戴完畢。
他再次站到了鏡子前麵。
眼鏡遮掉了上半張臉,口罩蓋住了下半張臉,帽簷壓住了額頭和頭髮。整個人從脖子往上隻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麵。
XL的校服把他從肩到膝蓋罩了個嚴實,完全看不出身形。
他端詳了五秒。
“……應該沒問題。”
“你跟誰說話呢?”
張偉的腦袋從上鋪探下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隻睜開了一條縫。他瞄了一眼顧辭的打扮,那條縫倒是撐大了不少。
“六月的天你戴什麼口罩啊?還戴帽子?你發燒了?”
“麵板過敏。”
顧辭把聲音壓低了一點,含糊地應了一句,轉身開始收拾書包。
張偉狐疑地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好幾秒,但睏意最終還是戰勝了好奇心,他嘟囔了一句“你這人越來越怪了”,縮回了被窩。
顧辭背上書包,出門前最後看了一眼鏡子。
帽子、眼鏡、口罩、肥大校服。
四層防護,銅牆鐵壁。
他推開宿舍門走進了走廊。
九月的早晨空氣裡還帶著暑氣沒散盡的悶熱,走廊裡有幾個早起跑操的男生打著哈欠往樓下走。
沒人多看他一眼。
顧辭的心跳稍微穩了一拍。
他加快腳步往教學樓走,帽簷壓得低低的,目光隻看腳尖前兩步的地麵。
係統麵闆在視野右上角安靜地懸浮著,情緒值餘額的數字還是零。
零就對了。
最好永遠是零。
他不需要什麼情緒值,不需要什麼被動技能,更不需要什麼天生麗質。
他隻需要那張草稿紙上的數字——531→600 。
顧辭捏了捏書包帶子,走進了教學樓的晨光裡。
口罩下麵,他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係統麵闆的角落裡,那行小字又閃了一下。
【提醒:被動技能·天生麗質,作用範圍——3米。遮擋措施可削弱視覺效果,但無法消除顏值輻射的非視覺分量(氣質、體態、微表情洩露等)。】
【建議宿主降低預期。】
顧辭沒看到這行字。
他走進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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