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醫室的窗簾隻拉了一半，下午三點的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白色床單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邊界。
消毒水味兒濃得發苦。
顧辭的意識是被那股味道嗆回來的。
他先聽到了風扇轉動的聲音，然後是走廊裡遠處傳來的廣播體操音樂，最後才感覺到後腦勺枕著的枕頭——又薄又硬，標準的校醫室配置。
眼皮很沉。
他費了點勁才掀開。
天花闆，白色的，有一塊牆皮翹起來了。
“醒了？”
趙阿姨的臉從側麵探過來，手裡拿著一支體溫計，“三十六度八，不燒了。大概率是低血糖，你早飯吃了嗎？”
“……吃了半個饅頭。”
“半個饅頭你也好意思說吃了？”趙阿姨把體溫計甩了兩下收起來，絮絮叨叨地開始唸叨營養搭配。
顧辭沒聽進去。
因為他的注意力全被腦海中那塊半透明的麵闆吸走了。
那玩意就懸浮在他視野的右上角，像手機裡的懸浮窗，隻不過別人看不到——他試著用眼角餘光去確認趙阿姨的反應，對方毫無察覺。
麵闆上跳動著幾行冰藍色的字：
【魅魔生存係統 v1.0】
【宿主：顧辭】
【狀態：進化中（23%）】
【顏值：B → 進化目標SSS】
【情緒值餘額：0】
再往下拉還有一行小字，閃著幽光。
【說明：宿主已被選定為人類世界唯一的男性魅魔載體。係統將通過收集異性情緒波動產生的“情緒值”維持運轉。若情緒值連續七日為零，宿主身體機能將不可逆衰退。】
顧辭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試著在腦子裡默唸了一句：“開啟詳細說明。”
麵闆像是感應到了指令，自動展開了一大段文字。
核心內容就三條。
第一，係統正在改造他的身體，包括外貌、體質和某些“特殊機能”。改造完成後他將擁有SSS級顏值，以及一係列被動技能。
第二，被動技能會自動觸發，他控製不了。
第三，他需要讓周圍的異性對他產生情緒波動——喜歡、害羞、心疼、憤怒都行——然後係統會把這些波動轉化成情緒值。
情緒值可以兌換東西。
他劃到兌換列表，眼球差點從眶裡彈出來。
【10點情緒值 = 1分高考模擬分數（永久）】
這行字在他視網膜上燒了三秒。
高考分數。
能兌換高考分數。
他的呼吸急促了那麼一瞬，但緊接著理智就把興奮壓了回去。
——等等。
他往回翻了翻說明，找到了“被動技能”那一欄。
【被動技能一：天生麗質（進化完成後啟用）——顏值輻射，無法遮蔽。】
【被動技能二：楚楚可憐（遭遇敵意/威脅時自動觸發）——周圍異性保護欲提升999%。】
顧辭盯著那個999%，嘴角抽了兩下。
他在腦子裡組織了一下語言，對著係統默唸——
“我是一個理科生。我的人生規劃是考清華、讀研、進大廠、給我媽買房。這個規劃裡麵沒有撩妹這個環節。你是不是綁錯人了？”
係統的回復快得像自動客服。
【繫結不可逆。建議宿主調整人生規劃。】
“我調整你——”
“顧辭？你在嘟囔什麼？”趙阿姨從辦公桌後麵探頭看他。
“沒、沒什麼。”他趕緊閉嘴。
趙阿姨狐疑地看了他兩眼，最後擺擺手：“行了，不燒就回去吧，多吃點飯，別省那點飯錢。”
顧辭從床上坐起來，腳剛落地就急著去找鏡子。
校醫室洗手檯上方掛著一麵橢圓形的小鏡子，邊框的漆掉了一半。
他湊上去，鼻尖幾乎貼到了鏡麵上。
鏡子裡的臉——
還是老樣子。
厚框眼鏡，微微發黃的膚色，五官不醜但絕對算不上出眾，嘴唇有點乾裂，額頭上還有一顆快消了的痘印。
係統麵闆上的進化進度寫著23%。
還沒改造完。
顧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還有緩衝時間。
他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推開校醫室的門往教室走。走廊裡的廣播體操音樂已經結束了，隔壁班傳來英語老師拖長了調子的領讀聲。
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除了他腦子裡多了一個隨時可能毀掉他整個高二生活的係統。
回到教室門口時，張偉第一個迎上來。
“你沒事吧？嚇死我了，你剛才倒下去的時候臉白得跟紙一樣。”
“低血糖。”
“低血糖至於倒那麼猛？你那一頭砸桌上，聲兒都悶。”張偉上下打量他，確認沒少胳膊少腿後才放心。
顧辭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拿起掉在地上的圓珠筆。
草稿紙還攤在桌上，被他額頭砸的那個位置留了一小塊汗漬。
他翻開一頁新的紙，重新把筆尖按上去。
該做的題還得做。
係統給不給分數是係統的事，他自己該努力還是得努力。
至於那個什麼SSS級顏值改造——
顧辭瞥了一眼麵闆上緩慢跳動的進度數字，24%了。
他用力握了握筆桿。
“最好改造失敗。”
係統沒回復。
但麵闆右下角彈出了一行新的小字，字型比之前的都小，閃了兩下就消失了。
【改造成功率：100%。無一例外。】
顧辭的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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