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體育課危機預警
顧辭是被手機備忘錄的鬧鐘叫醒的。
不是起床鬧鐘。是他昨晚臨睡前設的額外提醒。
螢幕上六個大字：
“今天有體育課。”
他在被窩裡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六點零八分。距離早讀還有五十二分鐘。夠了。
他蹲在衣櫃前翻了整整十分鐘。
最後攤在床上的裝備清單如下——
一件黑色高領長袖打底衫。九月份穿這個是純粹的行為藝術，但它能把脖子到下巴的麵板全遮住。
一個N95口罩。比普通醫用口罩厚三倍，覆蓋麵積從鼻樑到下頜角，隻給眼睛留一條縫。
肥大校服外套照舊。XL碼的白色戰袍。
帽子。灰色棒球帽，帽簷壓到眉骨。
最後——圍巾。
去年冬天媽媽在超市促銷時買的灰色針織圍巾，薄款，但繞兩圈剛好能把脖子到耳根的區域封死。
九月。三十度。圍巾。
他把這套裝備依次穿戴上身，站到洗漱台的鏡子前檢查。
鏡子裡的人從頭到腳看不出任何麵板——腦袋上帽子眼鏡口罩三件套疊滿，脖子被圍巾裹了兩層，長袖打底衫從領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校服外套又在外麵罩了一圈。
整體觀感：一個準備去零下四十度的南極科考站報到的高中生。
顧辭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
完美。
“你——”
上鋪傳來張偉睡眼惺忪的聲音。
他的腦袋從床沿探下來，兩隻眼皮還粘著，但看清顧辭這身裝扮後，那兩隻眼皮瞬間就不粘了。
“你是要去上體育課還是去南極考察？”
“麵板過敏。”
“過敏你圍什麼圍巾？你脖子過敏？”
“全身。”
張偉從上鋪翻下來，赤腳站在地上，繞著顧辭轉了一圈。那表情像在參觀某種行為藝術展。
“兄弟。”張偉拍了拍他被層層布料包裹的肩膀，“你今天出去，體育老師不把你當精神病我跟你姓。”
“那你準備好改姓吧。”
“……你還挺自信。”
顧辭背上書包出了門。走廊上早起的男生三三兩兩地往樓下走，經過他身邊時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有人小聲說了句“這人是不是冷血動物”，同伴回了一句“怕不是要去北極跑步”。
他全當沒聽見。
係統麵闆在視野右上角安靜地閃著。
他趁著走路的間隙掃了一眼——昨晚兌換完分數後的餘額是12，一夜過去還是12。睡覺不產生情緒值，合理。
進了教室。
把書包放下，課本擺好，筆掏出來。
一切照舊。
周念念抱著簽到本從前麵走過來，在他桌前停了一秒。
“顧辭，你……”她的目光從帽子移到口罩，從口罩移到圍巾，從圍巾移到高領打底衫。整套掃描做完後，她的嘴唇動了兩下，最終吞回了到嘴邊的問題。
“沒事，過敏。”顧辭主動解釋。
“哦……”周念念在簽到本上打了個勾，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
“下午體育課你穿成這樣……能跑嗎？”
“能。”
周念唸的眉頭擰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後排一個男生叫住問簽到的事，她隻好轉身去處理了。
係統彈了一行字：
【周念念·情緒值 3（擔憂·日常關懷）】
三點。
顧辭默默記下了這個數字。
上午的課平安無事。他把帽簷壓到了極限角度，口罩和眼鏡之間的縫隙被圍巾的上沿填補了大半，露在外麵的部分隻剩兩條窄窄的眼縫。
顏值輻射被物理手段壓到了最低。
整個上午係統隻彈了兩次情緒值提示，加起來七點。
可以接受。
午飯時間，食堂裡人聲鼎沸。顧辭端著餐盤找了一個角落裡的空桌坐下，口罩拉到下巴處快速吃飯。
吃到一半，薑妤端著餐盤徑直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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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脖子上那個。”她用筷子指了指他的圍巾，“九月份。你認真的？”
“過敏。”
“你昨天沒過敏。”
“昨天沒嚴重。”
薑妤挑了一下眉，沒再追問。她低頭吃飯的速度很快，一口一個雞腿，腮幫子鼓成一團，吃相算不上好看但勝在乾脆利落。
吃到最後一口飯時她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
“下午體育課。”
“嗯。”
“你這身打扮去跑步不會中暑吧。”
“不會。”
“中暑了我扛你去醫務室。”
“……不用。”
“又不是跟你商量。”
薑妤端著空餐盤走了。
係統：【薑妤·情緒值 6（保護欲·日常型）】
顧辭扒完最後幾口飯，把餐盤送回收餐檯。
下午兩點半。
體育課。
來了。
操場上的陽光白晃晃地砸下來，塑膠跑道表麵泛著熱氣。體育老師老王站在器材室門口，手裡捏著一隻哨子，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
高二三班和四班合上的體育課。
四五十個學生在操場上集合，女生站左邊，男生站右邊。
顧辭夾在男生隊伍的最後一排，帽子口罩圍巾高領全部到位。九月下午三十度的操場上，他的打扮和周圍穿著短袖短褲的同學形成了鮮明的物種差異。
老王點完名後走過來了。
他在顧辭麵前站定，兩隻眼珠子從帽簷掃到圍巾，從圍巾掃到長袖打底衫，整條動線走完後那張曬成古銅色的臉上每一條皺紋裡都填滿了困惑。
“顧辭。”
“到。”
“你這是什麼打扮？”
“老師，我麵板過敏，醫生說不能曬太陽。”
“三十度的天你穿高領毛衣戴圍巾？你是過敏還是怕冷？”
“都有一點。”
老王的眼角抽了兩下。他當了二十年體育老師，什麼奇葩學生都見過，但九月份穿成防化服來上體育課的，顧辭是獨一份。
“有醫生證明嗎？”
“忘帶了。”
老王盯著他看了三秒。顧辭被那兩道目光盯得後背開始冒汗——不是緊張的汗，是真的熱。
圍巾裡麵的脖子已經開始發癢了。
“行吧。”老王擺了擺手，“先去跑三圈熱身。但你給我注意著點，要是中暑了別賴我。”
“好。”
顧辭轉身往跑道走。
係統麵闆在視野角落彈出了一條紅色的預警文字——紅色，之前從沒見過這個顏色。
【 預警：宿主體溫正在上升。當體表溫度超過37.8℃時，將自動觸發新被動技能——】
【緻命體香】
【效果：宿主體表散發資訊素型香氣，作用範圍10米，異性理智判斷力-50%。】
【當前體表溫度：37.2℃】
【預計觸發時間：劇烈運動後3-5分鐘。】
顧辭的腳步在跑道起點線上頓了半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備——帽子、口罩、圍巾、高領長袖、XL校服外套。
五層。
三十度。
跑步。
體表溫度上升。
緻命體香觸發。
他把這幾個要素串在一起，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穿越南極防線來上體育課這件事，不但沒有降低風險——
反而加速了災難的倒計時。
哨聲響了。
“跑！”
顧辭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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