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緻命體香的首次爆發
第一圈。
顧辭的腳掌砸在塑膠跑道上，鞋底和軟化的膠麵發出悶鈍的粘連聲。
熱。
不是普通的熱。是五層布料在三十度的烈日下燜蒸出來的、從麵板深處往外滲透的灼燒感。圍巾裹著脖子，撥出的熱氣被口罩兜回來糊在臉上，高領打底衫貼在後背上——已經全濕了。
係統麵闆右上角的數字在跳。
不是情緒值。
是體溫。
【當前體表溫度：37.4℃】
顧辭壓著步頻，盡量控製跑速。他不需要快，隻需要不引起注意地跑完三圈。
第二圈。
身體已經開始抗議了。太陽穴鼓脹著跳，肺裡灌進來的空氣都是滾燙的，小腿肌肉在長袖運動褲的包裹下酸得發顫。
旁邊的跑道上零零散散地跑著其他男生。短袖短褲，有人還把衣擺撩起來擦汗。
顧辭在他們中間，像一隻裹了五層保鮮膜的粽子。
老王站在跑道內圈掐著秒錶，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在他身上多停了兩秒。
“顧辭！你慢了！加速！”
顧辭的牙咬著口罩內層的布料，腳下提了半拍。
提速意味著更大的運動量。更大的運動量意味著更高的體溫。更高的體溫意味著——
【當前體表溫度：37.6℃】
【緻命體香觸發倒計時：58秒。】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操場的佈局。
女生隊伍在跑道外側的草坪上做拉伸。沈清歌帶著幾個女生在壓腿，周念念蹲在地上係鞋帶，四班的女生散落在更遠一點的位置。
距離最近的女生離跑道邊緣大概七八米。
緻命體香的範圍是十米。
不夠。
顧辭的腦子在高溫中飛速運轉。他需要一個遠離所有女生的位置——操場西北角的器材室後麵，那片區域雜草叢生，平時沒人去。
第三圈的彎道正好經過那個方向。
他可以在彎道處假裝岔氣，然後順勢往器材室那邊跑——
【當前體表溫度：37.8℃】
【被動技能·緻命體香已觸發。】
【範圍：方圓十米。】
【效果：異性感知力敏化，理智判斷力-50%，注意力鎖定宿主。】
來不及了。
顧辭的腳步在第三圈彎道入口處慢了下來。不是他主動減速——是他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某種東西。
沒有預兆。沒有過渡。
就像有人在他的麵板表麵擰開了一個看不見的閥門。
一股氣味從他被汗水浸透的領口、袖口、圍巾縫隙中滲了出來。
那味道很難形容。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香水或者沐浴露。更接近於——深秋的桂花在雨後第一縷陽光下蒸騰出來的、帶著濕潤水汽的清甜。又摻了一點剛剝開的柑橘皮的微苦。再混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鼻腔深處發癢的暖調。
這個味道在九月的熱浪裡擴散得極快。
首先中招的是離他最近的一個男生——不，男生沒反應。係統說得很清楚，隻對異性生效。
那個男生隻是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誰噴香水了”，繼續跑。
然後香味飄到了跑道外側。
沈清歌正弓著身體壓右腿，手指夠著腳尖。她的鼻子先於大腦捕捉到了那個味道——吸進去的瞬間，整個人的動作卡了一拍。
像是有人在她耳邊吹了一口熱氣。
她的手指從腳尖上滑開，膝蓋彎了一下，身體往前栽了半步。左腳踩在草坪上打了個趔趄，整個人晃了兩晃才站穩。
臉紅了。
從顴骨開始，順著耳廓一路燒到耳垂。
“清歌姐你怎麼了？”旁邊的女生扶了她一把。
沈清歌的嘴唇張了張，說不出話。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清晰的念頭是——這個味道是從哪來的？
她的目光自動鎖定了跑道上那個唯一裹成粽子的身影。
顧辭正在加速。
他拚了命地往操場邊緣跑。圍巾在風裡灌滿了空氣像一麵小旗幟在脖子後麵飄，校服外套的下擺被速度帶得翻飛。
但體香的擴散速度比他的腳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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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西側的草坪上，四班的幾個女生正盤腿坐著聊天。香味飄過去的時候，正在喝水的那個女生把水嗆了。
“咳、咳咳——什麼味道？”
“好香啊……哪來的？”
三班這邊，周念念剛繫好鞋帶站起來。那股清甜味撞進她的鼻腔時，她的膝蓋軟了一瞬。
不是身體不好。是某種從未經歷過的、從嗅覺直通脊柱的酥麻感。
她的耳朵紅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耳朵紅了。
顧辭已經跑到了操場最偏僻的角落——器材室和圍牆之間的夾道。他彎著腰撐住膝蓋喘氣，汗珠從帽簷下方滴落，在水泥地麵上砸出深色的圓點。
係統麵闆的情緒值在跳。
【沈清歌·情緒值 8（嗅覺觸發·心率異常）】
【周念念·情緒值 5（嗅覺觸發·困惑型心動）】
【四班女生A·情緒值 3……】
【四班女生B·情緒值 2……】
他蹲在牆角，把臉埋進手臂裡。
來不及往遠處跑了。十米的範圍在空曠的操場上根本不夠用，風一吹香味傳得更遠。
老王的哨子在跑道方向響了兩聲。
“顧辭！你跑哪去了！回來繼續！”
顧辭的額頭抵著手臂，聲音悶在口罩裡。
“……老師，我岔氣了。”
“岔氣你蹲器材室後麵幹什麼？回跑道上慢走兩圈緩一緩！”
沒有退路。
他站起來，把圍巾又緊了一圈。口罩拉到了鼻樑最高處。帽簷壓到了眼皮上。
然後走回了跑道。
風從他身後吹過來，把那股清甜的香味送向了跑道外側的所有人。
沈清歌手裡的礦泉水瓶擰了三次都沒擰開。
周念念把馬尾辮上的皮筋拆下來又紮上去，重複了兩遍，手指在發抖。
而草坪更遠處，一個紮著高馬尾、穿著一班校服的女生從地上站了起來。
白鹿。
她的鼻翼翕動了兩下，眼睛往香味飄來的方向轉過去。
視線穿過半個操場的距離，精準地釘在了那個正往跑道上慢走的裹粽子男生身上。
白鹿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彎了起來。
“謔。”
她身邊的隊友問：“怎麼了？”
白鹿把礦泉水瓶往草坪上一扔，拍了拍校服上的草屑，邁開了步子。
“我找個人去。”
她走向跑道的方向。
顧辭還不知道。
他隻知道係統麵闆上的情緒值在持續跳漲，數字從96往上蹦，每秒一兩點，像一台壞掉的計價器。
他把步速壓到了最慢，頭低得快要貼到胸口，整個人的姿態在無聲地喊著四個字——
別看我。
求求了。
別看我。
係統麵闆角落彈出了新的一行：
【白鹿·正在接近。距離：23米。】
【情緒型別：好奇（60%） 興趣（40%）。】
【預估接觸後情緒值產出：15-25。】
顧辭的後背僵了。
他加快腳步往人少的彎道走。
但白鹿的步子比他快。
風又吹了一陣。
那股清甜的、要命的香味在九月的陽光下鋪開，把整個操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
而他站在正中間。
哪兒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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