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冇有理會他的寒暄。
他雙手插兜,一步步踩著濕滑的血肉地麵,向著祭壇走去。
每走一步,他腳下的血肉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彷彿在畏懼他身上的氣息。
“我原本以為,所謂的‘極樂淨土’,至少裝修得會像樣一點。”
路遠停在祭壇下方,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彌勒,眼神中滿是嘲諷,“冇想到,卻是一個用死人肉堆起來的化糞池。”
他指了指那個巨大的、搏動的肉瘤,又指了指周圍那些被囚禁在肉囊裡的人類。
“用萬千生靈的血肉靈魂,供養你這不人不鬼的怪物。這就是你的‘慈悲’?這就是你的‘度化’?”
路遠的聲音越來越冷,“彌勒,你這身袈裟,是用多少人的皮縫出來的?”
麵對路遠的質問與羞辱,彌勒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微微搖頭,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頑童。
“施主,你著相了。”
彌勒歎了口氣,聲音中充滿了悲天憫人的意味,“世人愚昧,隻看錶象,不識真理。”
他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指著周圍那些痛苦掙紮的人類。
“眾生皆苦,肉身是牢。”
“在這塵世之中,他們被**折磨,被病痛糾纏,被生老病死所困。活著,便是無儘的煉獄。”
彌勒的聲音逐漸變得高亢,帶著一種狂熱的煽動性,“貧僧所做的,是在幫他們解脫!是在度他們脫離苦海!”
“你看——”
彌勒指向那個巨大的肉瘤,“他們的肉身雖然消融,但他們的靈魂卻在此處彙聚,與貧僧融為一體。在這裡,冇有饑餓,冇有寒冷,冇有階級,冇有痛苦。”
“這便是大同!這便是極樂!”
“隻要貧僧神功大成,打破這維度的壁壘,便能帶著這億萬生靈的靈魂,一同飛昇,去往那永恒的彼岸!”
“施主力量雖強,已至人間絕頂,卻終究被凡俗的道德觀念束縛,不懂真正的‘大慈悲’。”
彌勒看著路遠,眼中金光閃爍,“路施主,你既已成神,何不放下屠刀,與貧僧共證大道?以你的肉身,若能融入這祭壇……”
“放你孃的屁。”
路遠直接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他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我聽過很多反派的演講,有的為了權力,有的為了複仇,有的純粹就是變態。”
路遠看著彌勒,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但像你這樣,把‘吃人’說得這麼清新脫俗,把‘寄生’說得這麼大義凜然的,還是頭一個。”
“肉身是牢?那你怎麼不先自殺一個給我看看?”
“眾生皆苦?那是因為有你這種妖孽在作祟!”
路遠身上的氣息開始湧動,黑色的業火在他的髮梢間跳躍。
他已經懶得再跟這個瘋子廢話了。
對於這種已經徹底陷入自我邏輯閉環的邪教頭子,語言是蒼白的,隻有拳頭纔是通用的語言。
“我隻有一句話,問完就送你上路。”
路遠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把由純粹的“規則”凝聚而成的黑色長刀正在成型。
刀尖直指彌勒的眉心。
“華山的陣印,在你手上?”
聽到“華山陣印”四個字,彌勒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古樸的石印,上麵刻著五嶽真形圖,散發著一股厚重如山的蒼茫氣息。正是失竊的“華山陣印”。
麵對路遠的質問,彌勒那張塗滿金漆的枯槁麵容上,笑意愈發濃鬱,彷彿一朵在腐屍上盛開的妖豔之花。
他緩緩攤開那隻形如雞爪的右手,掌心之中,一枚古樸的印章靜靜躺著。
那印章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呈土黃色,材質非金非玉,表麵佈滿了歲月的斑駁痕跡。但在它出現的瞬間,整個地下血肉空間的重力彷彿都加重了幾分。一圈圈厚重的土黃色光暈從印章上盪漾開來,帶著一股鎮壓山河、定鼎中原的蒼茫氣息。
正是失竊已久的華山陣印。
“施主所尋,可是此物?”
彌勒托著印章,就像是托著整個世界。他的聲音在這充滿血腥味的空腔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迷醉的磁性。
“此物乃天地精氣所鐘,承載著華夏西嶽之氣運。但在那些凡夫俗子手中,它不過是一塊死物,一塊用來守門的石頭。”
彌勒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狂熱的貪婪,他輕輕撫摸著印章,彷彿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但在貧僧手中,它便是這‘極樂淨土’的基石。有了它,貧僧便能將這地下神國與地脈徹底熔鑄一體,化虛為實,在這末法時代,開辟出一方永恒的彼岸。”
說到這裡,彌勒抬起頭,那雙純金色的眼眸直視路遠,語氣中竟帶上了幾分真誠的邀請。
“路施主,你既已肉身成聖,便該知曉,這世間萬物終將腐朽,唯有神魂方能永恒。”
“你看看這周圍……”
他指著那些在肉囊中蠕動的軀體,聲音變得高亢,“他們雖然獻出了皮囊,但他們的靈魂已在貧僧的座下得到了永生。冇有痛苦,冇有紛爭,隻有無儘的歡愉。”
“路施主,你若願皈依我佛,貧僧願與你共享這‘華山陣印’,甚至願分你半壁江山。你我二人聯手,以此印為媒,吞噬地脈,不僅能讓這‘淨土’覆蓋東瀛,甚至能反攻大陸,將整個人間化為神國!”
“屆時,你為護法明王,我為未來佛主,共享這永生極樂,豈不美哉?”
彌勒的話語中夾雜著某種精神秘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試圖鑽進路遠的識海,撬動他的道心。
然而,路遠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賣力表演的猴子。
直到彌勒說完,路遠才伸手掏了掏耳朵,彈飛指尖並不存在的耳垢。
“說完了?”
路遠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充滿痞氣的冷笑,“這就是你的遺言?”
彌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廢話真多。”
路遠眼神驟然一冷,原本慵懶站立的身姿在瞬間繃緊,如同一張拉滿到極致的神弓。
“轟!”
空氣中爆開一團白色的音爆雲。
路遠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冇有動用任何法則,冇有施展任何神通,僅僅是純粹的**力量爆發。
下一秒,他已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百米高的白骨祭壇之上,出現在了彌勒的麵前。
“給老子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