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一聲暴喝,右拳緊握,肌肉如虯龍般隆起,帶著足以轟碎星辰的恐怖動能,毫無花哨地朝著彌勒那張金漆麵門轟去。
這一拳,快若奔雷,重如山嶽。
拳風未至,恐怖的風壓已經將彌勒身上的金色袈裟吹得獵獵作響,甚至連他腦後的那輪金蟬光輪都出現了扭曲。
然而,麵對這必殺的一擊,彌勒卻紋絲未動,甚至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吼——!!”
就在拳頭即將觸及彌勒鼻尖的刹那,站在彌勒身後的十二尊護法金剛同時發出了一聲非人的怒吼。
這吼聲整齊劃一,彷彿出自同一人之口。
十二道暗金色的身影瞬間動了。他們並冇有撲上來攻擊路遠,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位瞬間移形換位,結成了一個玄奧的陣勢,擋在了彌勒身前。
“金剛伏魔陣·起!”
隨著一聲低喝,十二尊金剛體內的能量瞬間共鳴。
隻見他們身上的暗金鎧甲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這光芒並非神聖的金色,而是一種混雜著血色的暗金。無數道能量線條在他們之間連線、交織,瞬間在彌勒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厚重無比的金色光罩。
這光罩呈半透明狀,表麵流轉著無數梵文,隱隱還能看到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在光罩上一閃而逝。
“轟————!!!”
路遠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這道金色光罩之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炸裂。
恐怖的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呈環狀向四周瘋狂擴散。
祭壇周圍的空氣被瞬間壓縮、引爆,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橫掃整個地下空間。
那些掛在牆壁上的肉囊被氣浪波及,紛紛爆裂,化作漫天血雨。
甚至連那高達百米的白骨祭壇,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裂開了一道道細微的縫隙。
然而。
當煙塵散去。
路遠那足以打爆一顆小行星的一拳,竟然停住了。
那道看似薄弱的金色光罩,雖然劇烈扭曲,向內凹陷了一個驚人的弧度,表麵更是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破碎聲,但它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冇有破碎!
“嗯?”
路遠眉毛一挑,略感意外。
他這一拳雖然隻是純粹的物理攻擊,冇有附加法則之力,但以他十階神體的強度,哪怕是S級巔峰的防禦也該像紙糊一樣碎掉纔對。
路遠開啟【真理之眼】,目光瞬間穿透了光罩的表象。
下一刻,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到了。
這十二尊護法金剛,並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抵擋。
他們的腳下,延伸出無數根血管般的觸鬚,深深紮入祭壇內部,連線著整個地下空間的“血肉工廠”。
當路遠的拳勁轟在光罩上的瞬間,這股恐怖的力量被陣法瞬間分攤、導流。
通過那些觸鬚,力量被傳遞到了周圍那數萬個被囚禁在肉囊中的活人身上。
“噗!噗!噗!”
在路遠視野的餘光中,他看到遠處牆壁上,數百個肉囊中的人類身體猛地一顫,隨後如同充爆的氣球一般,瞬間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他們替彌勒,承受了這一拳的代價。
“原來如此。”
路遠收回拳頭,眼中的殺意不再是那種熾熱的怒火,而是化作了萬載寒冰般的森冷。
“這就是你的‘金剛伏魔’?”
路遠看著光罩後毫髮無損的彌勒,聲音冷得掉渣,“用無辜者的命來當盾牌,你也配稱佛?”
彌勒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濃,眼神中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戲謔。
“施主,你又著相了。”
彌勒雙手合十,緩緩開口,“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些信徒願為我佛獻身,那是他們的無上功德。他們用肉身替貧僧擋災,便是種下了善因,來世必得善果。”
“而且……”
彌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森然,“施主力量雖強,但這‘淨土’彙聚了十萬生靈的血肉與怨念,更與地脈相連。你的力量,破不開這眾生的願力。”
“你每出一拳,殺的不是貧僧,而是這十萬無辜眾生。”
“路施主,你自詡守護神,難道要親手屠殺這十萬生靈嗎?”
攻心。
這是**裸的道德綁架與攻心之計。
若是換做那些正義感爆棚、心慈手軟的主角,此刻恐怕早已投鼠忌器,陷入兩難的境地。
但路遠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彌勒見路遠沉默,以為他動搖了,當即趁熱打鐵。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彌勒口誦佛號,聲音變得宏大而飄渺,彷彿從天際傳來。
“南無……阿彌陀佛……”
隨著他的誦唸,那道擋在路遠麵前的金色光罩突然發生了變化。
光罩表麵那些扭曲的人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玄奧繁複的金色“卍”字咒文。
這些咒文如同活物一般,從光罩上飛出,圍繞著路遠飛舞、旋轉。
一股詭異的、帶著強烈精神暗示的“度化”之力,瞬間籠罩了路遠。
這股力量並不具備直接的殺傷力,它是溫柔的,是慈悲的,就像是母親的手,輕輕撫摸著疲憊遊子的額頭。
它開始侵蝕路遠的心神。
路遠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那血腥的祭壇消失了,那猙獰的護法金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鳥語花香、金碧輝煌的極樂世界。
那裡冇有殺戮,冇有責任,冇有必須要麵對的強敵,也冇有那令人絕望的宇宙終結。
耳邊傳來了溫柔的低語:
“累嗎?”
“揹負著整個文明前行,很累吧?”
“為什麼要戰鬥呢?為什麼要流血呢?”
“睡吧……在這裡睡下吧……這裡有一切你想要的……”
路遠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的眼皮變得沉重無比,體內那沸騰的戰意開始冷卻,緊握的拳頭也不自覺地鬆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暴風雪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個溫暖的火爐和一張柔軟的大床。
隻要躺下,就能解脫。
隻要皈依,就能獲得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