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周圍的雲層,彷彿受到了某種恐怖引力的牽引,瞬間呈現出一個巨大的漏鬥狀,瘋狂地向著路遠的腳底彙聚。
然後,落下。
輕輕一跺。
“轟隆————!!!!”
這一聲巨響,不像是爆炸,更像是地殼板塊在瞬間斷裂發出的悲鳴。
以路遠的落腳點為圓心,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動能,瞬間貫穿了整座山體。
十八級地震?
不,這是定點爆破般的物理粉碎。
整座富士山劇烈搖晃,山體表麵的積雪在瞬間崩塌,化作億萬噸的雪崩滾滾而下。但在雪崩發生之前,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直徑隻有幾百米的火山口,在路遠這一腳之下,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擎天巨柱硬生生捅穿了。
堅硬的玄武岩如同豆腐渣一般粉碎、湮滅。
裂縫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眨眼間,火山口被強行撕裂、擴大了整整十倍!
原本錐形的山頂,直接被削平了一截。
一個深不見底、直徑數公裡的漆黑巨洞,就這樣**裸地暴露在蒼穹之下。
冇有岩漿噴發。
因為連地底的岩漿都被這一腳蘊含的“鎮壓”法則給硬生生壓了回去,不敢冒頭。
“路……路遠先生……”
此時,遠在數百公裡外的華夏東海艦隊指揮室裡,通過衛星畫麵目睹了這一幕的雷震將軍,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他把富士山給……踩塌了?”
這就是十階神明。
這就是肉身成聖。
一腳之威,改天換地。
路遠站在那巨大的深淵邊緣,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低頭看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藏得挺深。”
說完,他縱身一躍。
呼——
風聲在耳邊呼嘯。路遠的身影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毫不猶豫地墜入了那通往地心的無儘深淵。
……
下墜。
不斷地下墜。
穿過了數百米的破碎岩層,穿過了被強行壓製的岩漿層。
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圍的溫度不升反降,一股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氣息撲麵而來。
終於,在下墜了近五千米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路遠輕飄飄地落地。
腳下的觸感不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一種濕滑、柔軟、彷彿某種生物內臟般的詭異質感。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即便以路遠的定力,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縮。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空腔,原本應該是火山熔岩庫的位置,此刻卻被改造成了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血肉工廠”。
這裡冇有金屬的光澤,隻有肉的質感。
四壁不再是岩石,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還在緩緩蠕動的暗紅色肉膜。無數根粗大的、半透明的血管狀管道,如同蜘蛛網般密佈在整個空間,連線著上下左右。
這些管道裡流淌的不是岩漿,而是金紅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靈魂流體。
“咕嘟……咕嘟……”
巨大的吞嚥聲在空間內迴盪。
路遠看到,在那些肉膜的褶皺裡,鑲嵌著一個個半透明的肉囊。每一個肉囊裡,都蜷縮著一個赤身**的人類。他們有的已經死去,有的還在微弱地掙紮,臉上帶著極度痛苦與扭曲的表情。
無數細小的觸鬚插在他們的後腦和脊椎上,貪婪地抽取著他們的生命力和精神力。
這裡至少有數萬人。
他們就像是電池,像是養料,被囚禁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地獄裡,一點點被榨乾。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是一座宏偉而褻瀆的祭壇。
祭壇高達百米,通體由白骨和某種不知名的金色金屬鑄造而成。
在祭壇的頂端,懸浮著一顆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大“肉瘤”。
這肉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粉紅色,表麵佈滿了跳動的青筋和詭異的金色符文。它每一次搏動,都會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震得整個地下空間瑟瑟發抖。
而在那肉瘤的表麵,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時隱時現,他們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就是……極樂淨土?”
路遠的聲音在這空曠的血肉地獄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
“阿彌陀佛。”
一聲宏大、莊嚴,彷彿帶著某種洗滌心靈魔力的佛號,突然從祭壇上方傳來。
路遠抬頭望去。
隻見在那巨大的肉瘤之下,祭壇的正中央,盤坐著一個身披金色袈裟的僧人。
他身形枯槁,瘦得皮包骨頭,彷彿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但他的麵板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金色,彷彿塗了一層金漆。
他雙目緊閉,雙手結印,寶相莊嚴。
在他的腦後,懸浮著一輪由無數細小的金色蟬翼構成的光輪,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芒。
這光芒照耀在周圍那些蠕動的血肉和痛苦的人臉肉瘤上,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令人精神錯亂的反差感。
聖潔與汙穢。
慈悲與殘忍。
在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正是【金蟬】彌勒。
而在彌勒的身後,呈扇形站立著十二尊高大的身影。
他們每一個都身高超過三米,身穿暗金色的重型鎧甲,麵部戴著怒目金剛的麵具。雖然冇有動作,但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達到了A級巔峰,甚至隱隱觸碰到了S級的門檻。
這是彌勒的親衛隊,也是【極樂淨土】的核心戰力——十二護法金剛。
聽到路遠的聲音,彌勒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隻有一片純粹的、如同琉璃珠般的金色。
那眼神中冇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冇有貪婪。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視萬物為死物的淡漠。
他看著路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僵硬而標準的微笑。
“施主,你終於來了。”
彌勒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在誦讀經文,“貧僧在此,恭候多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