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回來啦!”
蘇曉曉停好車,推開那扇掉漆嚴重的硃紅大門,聲音裡透著回家的歡快。
“咳咳……曉曉啊,怎麼這麼晚?”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從正殿裡走了出來。
藉著昏黃的燈光,路遠看清了這位青雲觀的主人。
那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藍色道袍,袖口還打著兩個補丁。雖然身形消瘦,臉上佈滿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並不渾濁,反而透著一股與其修為不符的清正之氣。
路遠的神念微微一掃。
“築基初期……不,在地球現在的體係裡,應該叫二階巔峰。”路遠心中暗道,“經脈淤塞,氣血衰敗,應該是早年受過傷,強行突破留下的隱患。”
這樣的修為,放在現在的江城,連那個“烈火幫”的堂主都未必打得過。難怪會被欺負到門上來。
“師父,我……我遇到點麻煩。”蘇曉曉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把剛纔在山下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聽到徒弟差點被燒了車、還被幾個混混圍攻時,老道長的鬍子氣得直哆嗦,手裡那柄拂塵都快捏斷了。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簡直就是厚顏無恥!”
老道長重重地頓了頓足,眼中滿是悲憤,“這群數典忘祖的混賬東西!有了點異能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若是放在百年前,老道我……”
他長歎一聲,語氣瞬間萎靡下來,“罷了,罷了。曉曉,你冇受傷就好。”
“師父,多虧了路大哥!”蘇曉曉連忙把路遠拉到身前,一臉崇拜地介紹道,“就是這位路平安路大哥救了我!而且……而且路大哥也是修行中人,還是個……是個散修!”
“散修?”
老道長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陰影裡的路遠。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奇怪。
太奇怪了。
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他感應不到任何靈力的波動,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可是,對方站在那裡,卻給他一種莫名的壓力。那種感覺,就像是麵對著一座巍峨的高山,雖然靜默無言,卻讓人不敢造次。
“氣度不凡,神瑩內斂。”老道長心中一驚,連忙收起了輕視之心,拱手行了一個標準的道揖。
“無量天尊。貧道青虛,多謝居士仗義出手,救下劣徒。”
路遠微微一笑,學著對方的樣子回了一禮,動作雖然有些生疏,但透著一股從容。
“道長客氣了。路見不平,舉手之勞而已。”
“聽曉曉說,居士也是修行中人?”青虛道長試探著問道,“不知師承何處?修的是哪家法門?”
路遠早就打好了腹稿。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臉上露出了一絲“學術狂人”特有的狂熱。
“哦,我是自學成才。主要研究的是‘高維能量粒子在人體生物磁場中的躍遷與糾纏’,也就是俗稱的……科學修仙。”
“哈?”
青虛道長愣住了,手裡的拂塵差點掉在地上。
高維……粒子……躍遷?
這每個字他都認識,怎麼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看著老道長一臉懵逼的樣子,路遠心中暗笑,但表麵上卻一本正經地開始忽悠:“道長,其實所謂的‘氣’,本質上就是一種暗物質能量。我們修行,就是通過特定的呼吸頻率,也就是‘吐納’,來引導這種能量對細胞線粒體進行充能……”
路遠洋洋灑灑地講了五分鐘,從量子力學講到熱力學第二定律,再強行拐到《道德經》上的“道生一,一生二”。
雖然全是胡扯,但依托於十級文明的眼界,他的這套“歪理邪說”竟然邏輯自洽,聽得青虛道長一愣一愣的,最後甚至頻頻點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妙啊……妙啊!”
青虛道長撫摸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雖然居士的用詞……頗為新奇,但細細想來,竟與我道家‘煉精化氣’的至理不謀而合!看來居士確實是有大智慧之人!”
“哪裡哪裡,隻是些野路子。”路遠謙虛地擺了擺手,“其實我這次回國,就是想找個清淨的地方,整理一下我的……呃,實驗資料。不知道貴觀方不方便……”
“方便!當然方便!”
青虛道長還冇說話,蘇曉曉就搶著答應了。她眼巴巴地看著師父,“師父,路大哥冇地方住,咱們觀裡不是還有好多空房嗎?而且路大哥懂那麼多,正好可以指點一下我嘛!”
青虛道長瞪了徒弟一眼,但也知道這次欠了人家大恩情,而且他對路遠口中的“新理論”也確實好奇。
“既然居士不嫌棄我這青雲觀破敗,那就住下吧。”青虛道長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西廂房還算乾淨,曉曉,去給路居士收拾一下。”
……
就這樣,曾經統禦億萬星艦的神權統帥,化身為一名落魄的“科學散修”,在這座破敗的道觀裡住了下來。
入夜,山風呼嘯。
路遠並冇有睡。
他站在西廂房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枯死的老槐樹,胸口的“熵之痕”依然在隱隱作痛,但那種痛感已經比在宇宙中時輕了許多。
這就是生命的精華嗎?
“這裡的法則……很包容。”
路遠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
雖然這裡靈氣稀薄,但他能感覺到,在這座看似普通的荒山之下,埋藏著某種極其古老、極其隱晦的律動。
那是他翻閱了無數文明資料庫都未曾見過的——純正的“道”韻。
“要想徹底解決熵之痕,光靠呼吸這裡的空氣是不夠的。我需要找到這個星球修行的‘根源’。”
路遠的目光轉向了正殿旁的那座低矮的小樓。
那裡是青雲觀的藏經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