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他放下筷子,看似隨意地問道,“你剛纔說……‘天門’重開?那是三年前的事?”
“是啊,您不知道嗎?”蘇曉曉有些驚訝,“當時鬨得很大的。三年前的一天夜裡,全世界的天空都變成了金色,有一扇巨大的光門在雲層裡若隱若現。雖然隻持續了幾分鐘,但從那之後,地球上枯竭的靈氣就開始恢複了。官方和修行界都管那個叫‘天門重開’。”
路遠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三年前。
原來如此。
路遠心中恍然大悟,隨即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所謂的“天門”,恐怕就是他當年無意中在地球法則壁壘上撞開的那道口子。而那些湧入地球的靈氣,其實是從高維宇宙倒灌進來的能量亂流。
換句話說,地球如今的亂象,這滿大街的覺醒者,甚至眼前這個小姑孃的遭遇……
歸根結底,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是……萬惡之源?”
路遠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這因果,還真是個奇妙的閉環。
“先生?您怎麼了?”蘇曉曉見路遠發呆,忍不住叫了一聲。
“哦,冇什麼。”路遠回過神來,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湯,“我隻是在想,既然我是剛回國,對國內這些彎彎繞繞不太懂,看來得找個地方好好補補課了。”
他放下碗,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蘇曉曉。
“重新認識一下。”
路遠伸出右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而真誠的笑容,“我叫路平安。路遠的路,平平安安的平安。”
“路……平安?”蘇曉曉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有些受寵若驚地握了握,“您好,路大哥。這名字……真好聽,寓意也好。”
“是啊,平安就好。”路遠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
這是他對這個家鄉,也是對自己最大的期許。
“那個……路大哥,您剛纔說要補課?”蘇曉曉有些不解。
“對。”路遠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其實吧,我在國外也研究過一些神秘學。什麼量子力學與修仙的關係啊,什麼生物磁場與丹田氣海的共鳴啊……我覺得現在的修行體繫有點太僵化了,缺乏科學理論的指導。”
說著,路遠隨口丟擲了幾個結合了卡牌文明高維科技與地球修仙術語的“新理論”。
比如“靈氣本質上是一種高能粒子波”、“經脈其實是人體內的超導纖維網路”、“築基就是構建體內的核聚變反應堆雛形”……
這一套一套的,聽得蘇曉曉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
雖然她聽不太懂什麼“核聚變”和“粒子波”,但不明覺厲啊!而且細細一想,似乎又跟師父講的某些玄之又玄的道理有著某種驚人的契合。
“天哪……路大哥,您簡直是……太淵博了!”蘇曉曉看著路遠的眼神,已經從感激變成了崇拜,“原來修行還能這麼解釋!如果讓我師父聽到這些,他肯定會高興瘋的!”
“是嗎?”路遠謙虛地笑了笑,“我也隻是紙上談兵,還冇實踐過。”
“那……那您要不要去我們道觀坐坐?”
蘇曉曉突然鼓起勇氣,發出了邀請,“雖然我們青雲觀很破,也冇什麼好招待的,但我師父收藏了很多古籍,而且……而且如果您冇地方住的話,道觀裡還有空廂房……”
說完,她的臉一下子紅了,似乎覺得自己這樣邀請一個剛認識的男人回家不太矜持。
但她實在是太想讓師父見見這位“高人”了,也許……也許這位路大哥能幫道觀解決眼前的危機呢?
路遠看著眼前這個單純得像張白紙的小姑娘,心中微微一動。
青雲觀。
一個冇落的小門派,一個被欺負的師徒倆,還有一塊所謂的“靈地”。
這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切入點嗎?
既能避開官方的視線,又能接觸到修行界的核心圈子,還能順便……彌補一下自己當年無意中造成的“爛攤子”。
“好啊。”
路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的下襬,臉上的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正好我也冇地方去。那就……叨擾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
夜幕已經降臨,江城的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將天空染成了曖昧的紫紅色。
路遠,或者說現在的“路平安”,邁出了他迴歸地球後的第一步。
這一步,不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融入。
“走吧,帶路。”
路遠對蘇曉曉說道。
“哎!好嘞!”蘇曉曉興奮地抱起那個變形的外賣箱,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電動車,走在了前麵。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江城那充滿煙火氣的夜色之中。
電動車那不堪重負的電機發出最後一聲哀鳴,終於在半山腰的一處緩坡上徹底罷工了。
“路大哥,實在不好意思,這車……電池好像老化了。”
蘇曉曉有些尷尬地停下腳步,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滿是窘迫。她推著沉重的電動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氣喘籲籲地指著前方掩映在夜色與枯樹林中的一角飛簷。
“不過快到了!前麵那個亮著燈的就是青雲觀!”
路遠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神色輕鬆地跟在後麵。這點山路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他抬頭望去,目光穿透了稀薄的夜霧。
所謂的青雲觀,與其說是一座道觀,倒不如說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四合院。
圍牆斑駁,露出了裡麵的青磚和黃泥。門口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兩盞掛在門楣上的紅燈籠大概是唯一的現代化照明裝置,正隨著晚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透出一股蕭瑟的味道。
“這地方……”路遠在心裡默默評價,“風水倒是不錯,藏風聚氣,可惜地脈枯竭,就像是一口乾涸的古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