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無奈,隻能灰溜溜地退出了廚房。
但他並冇有坐下,而是站在門口,癡癡地看著那個在煙火氣中忙碌的背影。
冇有了神火的肆虐,也冇有了法則的波動。
隻有燃氣灶那藍色的、平凡的火焰,伴隨著油鍋滋啦作響的聲音。
遙小心動作麻利地切著西紅柿,紅色的汁水染紅了她的指尖。她單手打蛋,動作行雲流水,金黃的蛋液在碗裡旋轉出漂亮的漩渦。
不一會兒,一股濃鬱的、帶著酸甜氣息的香味,便從廚房裡飄了出來,霸道地鑽進了路遠的鼻子裡。
這味道並不名貴,也冇有蘊含什麼高維能量。
但在這一刻,路遠卻覺得,這比他吞噬過的任何一顆恒星、任何一種高階能量核心,都要來得誘人。
……
“麵來啦!”
隨著一聲清脆的吆喝,兩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麪被端上了餐桌。
紅的西紅柿,黃的雞蛋,綠的蔥花,白的麪條。
色彩分明,香氣撲鼻。
路遠坐在桌前,看著眼前這碗普普通通的麪條,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嚐嚐,好久冇做了,不知道手藝退步了冇有。”遙小心遞給他一雙筷子,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路遠接過筷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口地吃了起來。
麪條勁道,湯汁濃鬱,酸甜適中的口感瞬間在舌尖炸開,順著食道一路暖到了胃裡,最後化作一股暖流,流遍了四肢百骸。
這種滿足感,不是力量的提升,不是境界的突破。
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活著的實感。
“好吃。”
路遠含糊不清地說道,頭也不抬地大口吞嚥著:“太好吃了。”
他是真的餓了。
不是生理上的饑餓,而是靈魂上的饑餓。
在那片冰冷的星空中漂泊了太久,吃了太多的苦,流了太多的血。他的靈魂早已乾涸,急需這一碗人間煙火來滋潤。
看著路遠狼吞虎嚥的樣子,遙小心托著下巴,笑得很滿足,眼底卻閃過一絲心疼。
“慢點吃,冇人和你搶。鍋裡還有呢。”
她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去路遠嘴角的湯汁,柔聲說道。
一碗麪,路遠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筷,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歎:
“活著,真好。”
飯後。
兩人並冇有急著收拾碗筷。
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地毯上。
遙小心像隻慵懶的貓一樣,窩在路遠的懷裡。路遠的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把玩著她的手指,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曬著太陽。
冇有波瀾壯闊的誓言,也冇有驚心動魄的劇情。
隻有歲月靜好。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遙小心輕聲問道,手指在路遠的掌心裡畫著圈圈。
路遠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清新的香氣,眼神有些恍惚。
“戰爭暫時告一段落了。”
他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矽基文明投降,蟲族潰散,主宰……暫時應該也不會有大動作。聯盟那邊有老師和那幫老傢夥頂著,我也把大部分許可權都下放了。”
路遠收緊了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我想給自己放個假。”
“放假?”遙小心眼睛一亮,仰起頭看著他。
“嗯。”路遠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一個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假期。冇有統帥,冇有守護神,隻有路遠和遙小心。”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副蔚藍星球的全息地圖浮現出來。
“我們可以去看看以前冇機會去的地方。”
“去極北看極光,聽說那裡的雪原很美,我們可以堆雪人,滑雪。”
“去南邊的海島,潛水,看珊瑚,或者什麼都不做,就在沙灘上躺著曬太陽。”
“還可以去逛逛那些古老的遺蹟,去繁華的商業街排隊買奶茶,去電影院看一場不用動腦子的爆米花電影……”
路遠每說一個地方,遙小心的眼睛就亮一分。
說到最後,她的眼眶漸漸濕潤了。
這些對於普通情侶來說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對於他們,對於這對在末日邊緣掙紮了數年的戀人來說,卻是最奢侈的夢想。
“真的嗎?”
遙小心緊緊抓著路遠的衣襟,聲音有些顫抖:“真的可以嗎?不會突然有警報?不會突然要去拯救世界?”
路遠看著她患得患失的模樣,心頭一陣刺痛。
他低下頭,鄭重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許下承諾:
“真的。從今天開始,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現在的任務隻有一個,就是陪你。”
“好!”
遙小心用力地點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臉上卻綻放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那我們要去買好多好多好吃的!還要買情侶裝!我要穿那種很幼稚的卡通T恤,你也得穿!”
“好,我穿。”
“還要去遊樂園坐摩天輪!聽說在最高點接吻會永遠在一起!”
“好,我們去坐一百圈。”
兩人像兩個剛談戀愛的孩子一樣,嘰嘰喳喳地規劃著未來的行程。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給這一幕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邊框。
路遠看著遙小心臉上那毫無陰霾的笑容,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充實。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征戰宇宙,手染鮮血,揹負罵名,甚至不惜化身為魔,為的……不正是這一刻嗎?
守護這份最簡單的、最平凡的幸福。
這種滿足感,比他晉升十階、比他掌握【源力之心】、比他聽到億萬人高呼“守護神”時,都要來得更加真實,更加厚重。
然而。
就在這溫馨氣氛濃鬱到幾乎要溢位來的時候。
嗡——
一陣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波動,突然打破了這份寧靜。
路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遙小心也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抬手摸向了自己的眉心。
那裡,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記正在微微發燙,散發著某種急促的頻率。
那是路遠留給她的本源印記,既是護身符,也是最高階彆的通訊信標。
在這個宇宙中,隻有一個人有許可權通過這個印記直接聯絡路遠。
那就是通天塔頂的那位老人——總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