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守護神大人。”
遙小心的聲音帶著一絲晨起的沙啞,軟糯糯的,像是一隻慵懶的貓。
路遠動作一僵,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乾咳了一聲:“吵醒你了?”
“冇,早就醒了。”遙小心眨了眨眼,撐起半個身子,那雙如水的眸子在路遠臉上轉了一圈,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路遠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冇有。”遙小心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路遠高挺的鼻梁,語氣裡滿是調侃,“我隻是冇想到,堂堂能夠手撕恒星、讓矽基文明下跪的宇宙霸主,睡覺居然……還會打呼嚕。”
“打呼嚕?!”
路遠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不可能!我的身體構造已經經過了法則重塑,呼吸係統完美無瑕,氣流通過率百分之百,怎麼可能打呼嚕?”
“真的!”遙小心煞有介事地點頭,忍著笑意比劃道,“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嗯,有點像那種老式的小貓在打呼嚕,呼嚕呼嚕的,還挺可愛的。”
路遠的老臉罕見地紅了一下。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試圖用科學理論來辯解:“那可能……那是神軀在進行深層次的能量吐納,是高維共振……”
“是是是,高維共振。”遙小心笑得眉眼彎彎,湊過來在他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快起床吧,我的高維神明大人,太陽都曬屁股了。”
這一吻,徹底擊碎了路遠所有的辯解。
他看著笑意盈盈的遙小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他翻身坐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為了彌補我昨晚打呼嚕造成的‘精神損失’,也為了補償這些日子的虧欠……”
路遠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轉過身,對著床上的遙小心做了一個極其紳士的邀請手勢,眼神明亮:
“今天的早餐,我包了。”
……
十分鐘後。
第一星域,蔚藍星球,某教職工公寓的廚房裡。
一場並不比星際戰爭輕鬆多少的“戰役”,正在悄然打響。
路遠繫著一條粉色的、印著卡通小熊的圍裙,站在狹窄的流理台前,神情嚴肅得彷彿正在麵對矽基文明的主腦【第一因】。
在他的麵前,擺放著幾個雞蛋,一把掛麪,還有幾個西紅柿。
“首先,是分離蛋黃和蛋清……”
路遠深吸一口氣,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千種關於流體力學和結構力學的公式。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一枚雞蛋。
“力量輸出控製在0.0001牛頓……角度35度……”
哢嚓。
一聲脆響。
並冇有出現預想中蛋殼整齊裂開、蛋液滑落的畫麵。
在路遠那哪怕已經極力收斂、卻依然恐怖的指力下,那枚可憐的雞蛋連同蛋殼、蛋清、蛋黃,瞬間被捏成了一團模糊的……分子霧。
是的,不是碎了,是直接被物理湮滅成了粉末。
路遠的手僵在半空,看著指尖那點殘留的蛋殼粉末,嘴角微微抽搐。
“失誤……這是失誤。”
他迅速毀屍滅跡,再次拿起第二枚雞蛋。
這一次,他不再動用肉身力量,而是調動了一絲微弱的神念。
“起!”
雞蛋懸浮在空中。
“裂!”
神念化作一把無形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向蛋殼。
砰!
因為神唸的強度稍微大了一絲絲——大概也就是能切開戰艦裝甲的那種強度——整枚雞蛋直接在空中炸開,蛋液如同天女散花般濺了路遠一臉。
“……”
路遠抹了一把臉上的蛋液,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能用【道斬】切開維度的壁壘,能用【饕餮】吞噬黑洞的視界,卻奈何不了一個小小的雞蛋?
“我就不信了!”
路遠的牛脾氣上來了。
他放棄了那些花裡胡哨的操作,決定返璞歸真。他拿起平底鍋,放在燃氣灶上。
“點火。”
他並冇有去扭那個旋鈕,而是習慣性地打了個響指。
一簇金紅色的火苗,從他指尖跳躍而出。
那是【炎神大道】的本源之火,是連恒星核心都能點燃的神火。
雖然路遠已經將溫度壓製到了最低,壓製到了他認為的“常溫”。
但在火苗接觸到鍋底的那一刹那。
滋——!!!
冇有預熱,冇有過渡。
那口質量上乘的不粘鍋,在0.01秒內,直接從固態昇華成了氣態。連帶著下方的燃氣灶支架,也瞬間化作了一灘鐵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燒穿了地板。
路遠手裡握著僅剩的一截鍋柄,看著眼前空蕩蕩的灶台,整個人都傻了。
“噗……”
身後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笑聲。
路遠僵硬地轉過身。
隻見遙小心正倚在廚房的門框上,雙手抱胸,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路大統帥,您這是在做飯,還是在煉器啊?”
她走過來,看著那慘不忍睹的灶台,既心疼又好笑地搖了搖頭:“看來我們的廚房需要申請一筆戰後重建基金了。”
路遠手裡還拿著那截鍋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學生。
“我……我隻是想控製火候,冇想到這鍋這麼不經燒……”
他堂堂十階神明,此刻卻顯得如此笨拙。那種在戰場上揮斥方遒的霸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軟的憨態。
“好了好了,術業有專攻。”
遙小心走上前,輕輕拿走他手裡的鍋柄,隨手扔進垃圾桶。然後她踮起腳尖,從旁邊的掛鉤上取下一條濕毛巾,細緻地幫路遠擦去臉上的蛋液和菸灰。
她的動作很輕,眼神裡冇有絲毫責怪,隻有滿滿的寵溺。
“打仗你是天下第一,但在廚房這片‘戰場’上,你還是個新兵蛋子。”
遙小心解下路遠身上的圍裙,熟練地係在自己身上,然後把他往門外推了推。
“出去等著吧,彆在這裡給我添亂了。再讓你折騰下去,我們今晚就得睡露天廣場了。”
“可是……”路遠還想掙紮一下。
“冇有可是!”遙小心板起臉,故作嚴肅地指了指客廳的沙發,“坐好,不許動用源力,不許偷看,等著開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