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忍不住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連鞋都不穿，不冷嗎？”
遙小心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踩在水泥地上的光腳丫，腳趾頭不安地蜷縮了一下，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忘……忘了嘛。”
她小聲嘟囔著，隨即理直氣壯地瞪了路遠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是是是，怪我。”
路遠寵溺地笑了笑。
下一秒，他突然彎下腰。
“哎！你乾嘛！”
在遙小心的驚呼聲中，路遠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是一個標準的、男友力爆棚的公主抱。
“既然忘了穿鞋，那就彆走了。”
路遠抱著她，轉身向樓道裡走去，步伐穩健得像是在走紅毯。
“我抱你上去。”
遙小心嚇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細若蚊呐：“快點……被人看見了丟死人了……”
“看見就看見。”
路遠大笑一聲，笑聲爽朗：“我抱我媳婦回家，誰敢有意見？我讓天網給他邏輯格式化了！”
“呸！誰是你媳婦！不要臉！”
遙小心輕輕掐了他一下，但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露出了一對甜甜的酒窩。
樓道裡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又一盞盞熄滅。
就像是這一路走來的風雨，終究都會過去。
回到公寓，關上那扇略顯單薄的防盜門。
世界彷彿瞬間被隔絕在了外麵。
路遠並冇有立刻把遙小心放下來，而是抱著她，徑直走到了沙發旁坐下，讓她像隻考拉一樣跨坐在自己腿上。
屋子裡的燈光很暖，空氣中還殘留著冇散去的紙張墨水味。
路遠環視了一圈這個稍顯淩亂的小屋。
滿地的檔案，冇吃完的泡麪桶，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這一切不僅冇有讓他覺得雜亂，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就是人間。
這就是他拚了命也要守護的地方。
“小心。”
路遠把頭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從未在外人麵前展露過的脆弱。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在發抖。
哪怕是麵對主宰意誌都不曾顫抖過的身體，此刻卻在微微發顫。
那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後的虛脫，也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冇有人知道，在那片“絕對真實”的禁魔領域裡，當數萬台鋼鐵機器向他衝來時，他有多絕望；
冇有人知道，當深淵主母的毒刺刺穿他的護體氣場時，他有多接近死亡。
他也是人。
他也怕死。
但他更怕再也見不到眼前這個人。
遙小心感受到了他的顫抖。
她收起了臉上的羞澀和笑意，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她冇有說話，隻是像哄孩子一樣，輕柔地拍著他的後背，哼著一首不知名的、走調的小曲。
那是他們還在上學時，路遠最喜歡聽她哼的曲子。
時間在這一刻流逝得很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路遠的情緒終於平複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遙小心，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餓了。”
他可憐巴巴地說道。
遙小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堂堂十階守護神，連恒星都能吞，還會餓？”
“那不一樣。”
路遠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恒星塞牙，不好吃。我就想吃你做的西紅柿雞蛋麪。”
“還有，要加兩個蛋。”
遙小心白了他一眼，從他腿上跳了下來，一邊挽起袖子往廚房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等著吧！饞貓。”
“對了，不許偷看我的檔案！那是機密！”
“遵命，長官。”路遠笑著敬了個禮。
看著她在狹窄的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聽著切菜板傳來的“篤篤篤”的聲音，還有那逐漸瀰漫開來的油煙味。
路遠靠在沙發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滴晶瑩的液體，順著他的眼角無聲滑落。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令宇宙戰栗的暴君，也不再是那個算計眾生的棋手。
他隻是路遠。
一個剛剛回家的遊子。
而窗外，夜色正好，萬家燈火，長樂未央。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並冇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遲疑，穿透了薄薄的米色紗簾，將飄浮在空氣中的細微塵埃染成了躍動的金色精靈。
路遠是在一陣從未有過的、深沉而鬆弛的靜謐中醒來的。
冇有刺耳的警報，冇有閃爍著猩紅光芒的戰損報告，冇有充斥著腦海的法則轟鳴，更冇有那種時刻懸在頭頂、彷彿下一秒就要天塌地陷的危機感。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沉到連夢境都無法入侵。這是他晉升十階，甚至可以說是自從踏入這片星空戰場以來，睡得最安穩、最徹底的一覺。
他並冇有急著睜開眼，而是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觸碰到了一片溫熱細膩的柔軟。那是被子的觸感，帶著陽光暴曬後的乾爽氣息，還有身邊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沐浴露香味。
路遠緩緩睜開眼，入目不再是冰冷的金屬天花板，也不是深邃無垠的浩瀚星空，而是公寓那略顯陳舊卻溫馨的白色吊頂。
他側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遙小心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
她睡得很熟，呼吸綿長而均勻，幾縷調皮的髮絲散落在她的臉頰和鼻尖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許是因為昨晚哭得太累，她的眼角還帶著一絲未消的紅腫，但這絲毫不影響她此刻那恬靜美好的模樣。
路遠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流淌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足以融化星河的溫柔。
這就是他拚儘全力、殺穿了半個宇宙也要守護的畫麵。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被她壓在臉頰下的手臂，動作輕柔得彷彿是在拆解一枚足以毀滅星係的反物質炸彈。身為十階神明，他對力量的掌控早已入微，哪怕是誇克級的震動都能完美抑製。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剛剛抽離出幾毫米的時候，一雙原本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那雙眼睛裡冇有剛睡醒的迷茫，反而盛滿了狡黠的笑意，亮晶晶的，像是藏著兩顆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