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山觀虎鬥?借刀殺人?!”
“這他媽是AI能乾出來的事?!這簡直比最陰險的政客還要臟!!”
雷動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他不傻。他一眼就看出了【第一因】的險惡用心。
這是要把人類往死裡逼啊!
麵對蟲族這種不計代價的自殺式衝鋒,人類艦隊哪怕能贏,也絕對是慘勝。到時候彈儘糧絕,麵對以逸待勞的矽基大軍,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閉嘴!”
一聲冷喝,打斷了雷動的咆哮。
李滄海麵沉如水,那張平日裡冷豔高傲的臉龐此刻緊繃到了極致。她冇有時間去憤怒,也冇有時間去咒罵。作為艦隊的總指揮,她必須在0.1秒內做出反應。
“所有人,聽令!”
李滄海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通過全頻段廣播,傳達到了每一艘戰艦、每一個作戰單元:
“放棄對矽基艦隊的警戒!它們既然想看戲,那就讓它們看個夠!”
“全艦隊變陣!執行‘蜂巢’防禦模式!”
“所有火力單元,無需鎖定,無差彆覆蓋前方扇形區域!把所有的彈藥都給我打出去!構築火力牆!”
“【炎神禁衛】,前出佈防!用你們的身體,給我擋住那些漏網之魚!”
“卡戎!”
李滄海猛地轉頭,看向全息投影中那個身處陰影的西洲將領:
“你的冥河艦隊不要動。像毒蛇一樣給我藏好了。”
“一旦那個大蟲子露頭……我要你執行‘斬首’!”
“收到。”卡戎的聲音陰冷而簡短,帶著一股嗜血的寒意。
隨著李滄海的一連串指令,人類艦隊迅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原本分散的陣型迅速收縮,數百艘戰艦首尾相連,層層疊疊,如同一個巨大的金屬刺蝟。無數道能量光束、實彈火炮、導彈矩陣,在這一刻同時開火。
轟轟轟轟轟——!!!
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在虛空中成型。
衝在最前麵的蟲族瞬間被撕成了碎片,綠色的血液和殘肢斷臂在真空中爆開,形成了一團團噁心的血霧。
但蟲族實在是太多了。
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頂著密集的炮火,一步步地逼近。
一公裡。
五百米。
三百米。
甚至已經有速度極快的“虛空跳蟲”跳到了人類戰艦的裝甲板上,開始用鋒利的爪牙瘋狂撕扯著護盾發生器。
“滋滋——警告!左舷護盾受損!”
“警告!C3區域遭遇入侵!請求支援!”
“媽的!跟這幫蟲子拚了!!”
通訊頻道裡充滿了嘈雜的吼叫聲、爆炸聲和金屬撕裂聲。
局勢,在瞬間惡化到了極點。
然而。
處於風暴最中心,也是所有蟲族最渴望的目標——路遠,此刻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懸浮在【裁決號】的前方,看著那鋪天蓋地、如同噩夢般湧來的蟲潮,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了一絲……意料之中的冷笑。
他知道【第一因】會這麼做。
或者說,他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如果矽基艦隊和蟲族同時進攻,哪怕他有通天徹地之能,也很難護住身後的艦隊。
但現在……
【第一因】選擇了袖手旁觀。
它以為這是它的聰明之處,是它的最優解。
殊不知,這也正是路遠最希望看到的局麵。
“隻要你們不插手……”
路遠低聲自語,眼中的金紅色神火再次燃起,這一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那我就能騰出手來,好好給這位貪婪的‘主母’……上一課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按住了耳邊的通訊器。
“墨玄。韓博士。”
路遠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穿透了戰場的喧囂,清晰地響徹在實驗室裡:
“副炮充能完畢了嗎?”
“報……報告統帥!”墨玄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度緊張和興奮交織的結果,“【源力之心】的能量回充已經達到120%!隨時可以發射!”
“很好。”
路遠點了點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蟲潮,死死鎖定了那團隱藏在最後方、正用貪婪目光注視著這邊的巨大陰影——【深淵主母】。
“給我鎖定它。”
“不需要鎖定蟲群。也不需要管那些雜兵。”
“把所有的算力,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定義’權柄……全部集中在它一個點上。”
路遠的聲音逐漸變得冰冷,帶著一股審判般的威嚴:
“它不是想要這個武器嗎?”
“它不是想要‘鑰匙’嗎?”
“那我就送給它。”
路遠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源力之心】碎片開始劇烈震顫,一股超越了生死、超越了維度的宏大意念,順著他的精神連結,注入到了【裁決號】的主控係統中。
“下一發‘定義’,我要給它送一份大禮。”
“我要……”
路遠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倒映著整個宇宙的星辰生滅:
“定義它的‘死亡’。”
……
蟲族母巢深處。
【深淵主母】正沉浸在即將得手的狂喜之中。
它看著人類艦隊在蟲潮的衝擊下搖搖欲墜,看著那個讓它垂涎三尺的“鑰匙”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快了……就快了……”
“隻要撕開那層護盾……隻要吞掉那個男人……”
然而。
就在它的觸手即將觸碰到勝利的邊緣時。
一股前所未有的、讓它靈魂都要凍結的恐怖寒意,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它猛地抬起頭。
隻見遠處那艘人類旗艦上,那三門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水晶副炮,突然再次亮起。
這一次,光芒不再是絢爛的七彩。
而是一種純粹的、死寂的、彷彿代表著宇宙終點的……灰白色。
那不是能量的光芒。
那是“概念”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的最中心,那個渺小的人類身影,正隔著億萬公裡的虛空,對著它,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一瞬間,【深淵主母】彷彿聽到了來自死神的宣判。
“你……你想乾什麼?!”
它驚恐地尖叫起來,本能地想要後退,想要躲進母巢的最深處,想要召喚所有的蟲族護衛來擋在身前。
但太晚了。
路遠的嘴唇輕輕開合,吐出了那句足以改寫命運的敕令:
“我定義:”
“此處,名為【深淵主母】的個體……”
“生命歸零。”
嗡————!!!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無聲無息地貫穿了星河。
它無視了擋在路上的億萬蟲族,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母巢那堅不可摧的生物壁壘。
就像是橡皮擦擦去紙上的鉛筆畫。
直指……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