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冰冷意誌的落下,水晶母星周圍,十二座一直處於沉寂狀態、高達數萬米的黑色金字塔,突然同時解體。
哢哢哢——
刺耳的機械摩擦聲響徹虛空。那十二座金字塔在瞬間重組,變成了十二個巨大無比的、結構複雜到令肉眼眩暈的圓盤狀裝置。它們就像是十二個巨大的精密羅盤,懸浮在戰場的十二個方位,將核心區域徹底鎖死。
緊接著,十二道無形的波紋,從羅盤中心爆發,彼此共鳴,瞬間連線成了一張覆蓋了數百萬公裡範圍的透明大網。
在那一瞬間,世界……變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絢爛的光影。
隻有一種感覺。
沉重。
一種令人窒息的、彷彿被焊死在鋼鐵上的沉重感。
“怎麼回事?!天網係統的運算速度怎麼歸零了?!”
艦橋上,李滄海猛地撲向控製檯,臉色驟變,“幻象誘導失效!邏輯病毒……失效!所有的攻擊資料,在進入那個區域的瞬間,全部被……還原了?”
隻見戰場中央,原本由【天網】製造出來的、鋪天蓋地的全息幻象與邏輯陷阱,在那道無形力場掃過的瞬間,就像是被陽光暴曬的雪花,瞬間消融。
那些足以欺騙神明的幻術,變回了一行行枯燥、呆板、且毫無殺傷力的基礎程式碼。
但這僅僅是開始。
“吼——!!!”
一聲充滿了驚恐與虛弱的咆哮,突然從前線傳來。
那是炎晶之王。
這位剛剛晉升九階、氣焰滔天的神國大祭司,此刻正處於力場的最中心。他原本渾身燃燒著足以焚燒虛空的金紅色神火,那是路遠賜予他的“真理之火”。
可是現在。
在那道力場的壓製下,那熊熊燃燒的神火,竟然像是缺氧的燭火,開始劇烈搖晃、黯淡,最後……熄滅。
炎晶之王那龐大如山嶽的神軀,在肉眼可見地縮小。
九階……八階巔峰……八階高階……
那種能夠改寫規則、言出法隨的神性光輝,被硬生生地剝離。他手中的真理戰刃崩解,變回了一把普通的、雖然堅硬但已無神韻的晶體長刀。
“我的力量……吾主!我的力量不見了!!”
炎晶之王驚恐地大吼。他試圖再次調動信仰之力,去點燃神火。
但迴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路遠站在【裁決號】上,瞳孔猛地收縮。
他也感覺到了。
就在剛纔,他隨口說出的那句“信仰即是真實”,那道被他強行銘刻在宇宙法則上的“定義”,在這個力場範圍內……失效了。
就像是用粉筆在黑板上寫的字,被人用黑板擦,麵無表情地擦得乾乾淨淨。
“這裡……拒絕‘唯心’。”
路遠感受著體內【源力之心】傳來的滯澀感,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難看,“在這個圈子裡,它切斷了意識對物質的乾涉權。”
【第一因】那冰冷的聲音,適時地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宣判真理般的絕對冷酷:
“在本區域內,‘現實’引數已被鎖定。”
“一切超出現實基礎物理邏輯範圍的‘概念’、‘信仰’、‘神力’……均被判定為‘偽’。”
“在這裡,不存在神。”
光子大腦閃爍著嘲弄的光芒,死死盯著正在退化的炎晶之王:
“在這裡,你隻是一個會流血、會死亡、構造低劣的……碳基生物。”
這就是矽基文明的終極反製手段——【現實穩定錨】。
既然玩不過你們那些花裡胡哨的規則修改,那我就把整個棋盤都掀了,大家一起回到最原始、最基礎的物理規則裡來互毆。
我不許願,你也彆想用魔法。
這一招“降維打擊”,對於依賴**進化和變異的蟲族來說,同樣是滅頂之災。
“嘶嘶嘶——!!!”
蟲潮中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些原本正在戰場上瘋狂吞噬金屬、進行實時基因突變的高等蟲族,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它們體內那活躍到極點的進化細胞,瞬間沉寂。
正在分裂的觸手僵死在半空,正在生成的酸液腺體停止了分泌。
所有的蟲族單位,被強行鎖定在了“出廠設定”。也就是它們最原始、最弱小的形態。
失去了快速適應和無限進化的能力,這些曾經令宇宙聞風喪膽的殺戮機器,瞬間變成了隻會用爪牙亂抓的普通野獸。
而在它們麵前。
是手持高斯步槍、光子利刃,擁有絕對火力優勢和物理防禦的【邏輯禁衛】。
屠殺。
一邊倒的屠殺。
剛纔還被打得節節敗退的矽基軍團,在力場張開的瞬間,完成了攻守逆轉。
哪怕冇有了法則武器,單憑那一身堅不可摧的邏輯合金裝甲,和精準到微米級的物理切割,它們就是這個“絕對現實”區域裡的神。
噗嗤——
一尊邏輯禁衛麵無表情地揮動高頻振動刀,輕易地切開了一隻試圖用爪子撓它的七階雷獸的頭顱。那曾經能抗住核爆的甲殼,此刻脆弱得像張紙。
鮮血噴湧。
真實的、溫熱的、冇有任何神性光輝的鮮血,染紅了冰冷的星空。
“不行!不行啊統帥!”
實驗室裡,傳來了墨玄絕望的尖叫聲。
她看著儀器上那條被拉成死直線的能量波動圖,雙手瘋狂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眼眶通紅:“那個力場……那個力場把所有的‘不確定性’都給遮蔽了!”
“您的‘定義’指令發不進去!就像是……就像是電腦被拔了網線!我們無法將它武器化!所有的法則公式在這裡都是亂碼!”
“那東西……就像是宇宙的‘出廠設定’!它在拒絕任何補丁!”
絕望,像瘟疫一樣在天網艦隊中蔓延。
這就是頂級文明的底蘊嗎?
當所有的底牌儘出,當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對方隨手丟出一張牌,就讓一切回到了原點。
吼————!!!
深淵之中,傳來了【深淵主母】暴怒的咆哮。
它顯然也冇想到會遭遇這種針對性的剋製。看著自己的子孫像麥子一樣被收割,這位蟲族女皇徹底急了。
“衝!都給我衝!!”
“用數量堆死它們!我不信它的能量是無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