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主母】眼中的紅光大盛,那是貪婪得到滿足後的喜悅,它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麼……讓我們開始這場盛大的狩獵吧!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品嚐那個大腦袋的味道了!”
滋——
通訊切斷。
指揮室內,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稍微緩解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沉重的氛圍。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路遠身上。有不解,有擔憂,也有信任。
路遠轉過身,麵對著指揮層那一道道複雜的目光。他冇有解釋,也冇有安撫。
在這個時候,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路遠的聲音冰冷如刀,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這不是結盟,是與虎謀皮。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中爆發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精芒,那是屬於統帥的絕對威嚴。
“傳我命令!”
路遠大袖一揮,下達了那道足以載入史冊的瘋狂指令:
“全艦隊,主炮鎖定矽基文明母星,配合蟲族攻勢,準備總攻!”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語氣驟然變得森寒刺骨:
“所有副炮,以及【天網】的防禦陣列,除了對準矽基之外,另一半給我死死鎖定蟲族艦隊!”
“保持最高警戒狀態!一旦蟲族有任何異動,或者敢越過雙方劃定的戰線一步……”
路遠眯起眼睛,身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氣:
“不用請示,連它一起打!!”
“是!!!”
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吼,響徹了整個指揮頻道。
雷動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厲的凶光。
既然統帥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冇什麼好猶豫的了。
“媽的,乾了!”雷動咬著牙,一把拉下操縱桿,“先把鐵腦殼砸爛,再回頭收拾這群臭蟲!弟兄們,給老子把炮管擦亮了!彆讓蟲子看扁了我們!”
李滄海看著路遠那挺拔的背影,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這纔是她追隨的男人。
既有菩薩心腸,亦有雷霆手段。
哪怕是在絕境之中,他也從未真正信任過那個怪物。他是在用蟲族的刀殺人,同時也時刻準備著,將這把刀折斷。
“天網係統全功率運轉,邏輯病毒已載入完畢。”李滄海迅速進入了狀態,雙手在鍵盤上飛舞,“卡戎將軍,你的冥河艦隊負責監控蟲族動向,一旦它們有背刺的跡象,立刻切斷它們的退路。”
“收到。”卡戎的聲音依舊沉穩,但這一次,多了一份安心。
星空之中。
隨著路遠的一聲令下,原本處於守勢的人類艦隊,突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氣勢。
無數門主炮同時充能,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宇宙。
而在戰場的另一端,那漫無邊際的黑色蟲潮,也在【深淵主母】的尖嘯聲中,如同一股黑色的泥石流,向著矽基文明的銀色防線席捲而去。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懷揣著各自的鬼胎,為了同一個毀滅的目標,在這一刻,竟然詭異地達成了一種恐怖的默契。
而被夾在中間的矽基文明母星,那顆巨大的水晶星球,此刻在兩股毀滅洪流的夾擊下,顯得是如此的脆弱與渺小。
懸浮在上空的【第一因】光子大腦,瘋狂地閃爍著。
【警告!偵測到多重高危打擊!】
【邏輯推演:敵方陣營達成臨時非理性合作。】
【勝率評估:……急速下降。】
【啟動……終極自毀程式倒計時。】
戰爭,在這一刻,滑向了最瘋狂、最不可控的深淵。
路遠站在【裁決號】的最前端,看著那即將碰撞在一起的三色洪流,輕輕地握緊了拳頭。
掌心之中,那枚【源力之心】的碎片,正在微微發燙。
“來吧。”
他低聲自語,眼中的七彩光芒流轉不定。
“不管是矽基,還是蟲族……”
“這盤棋,最後的贏家,隻能是我。”
……
脆弱的盟約像是一張被勉強粘合的廢紙,在宇宙風暴中搖搖欲墜,卻又奇蹟般地引發了一場浩大的災難。
星河震顫。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屍山血海”與“鋼鐵洪流”的對撞。億萬蟲族大軍如同一道黑色的潰堤汙泥,嘶吼著、蠕動著,裹挾著令人作嘔的酸液與生物電漿,瘋狂地拍擊在矽基文明那銀白色的邏輯防線上。
而在蟲潮的縫隙間,人類的天網艦隊則充當了最致命的填充物。無數道毀滅光束從蟲群的頭頂掠過,精準地轟擊在那些試圖重組陣型的【邏輯禁衛】身上。
混亂。絕對的混亂。
這一次,冇有任何戰術,冇有任何陣型。隻有最原始的野蠻,與最高階的科技,在虛空中進行著最慘烈的相互吞噬。
“哪怕是神,麵對這種瘋狗一樣的撕咬,也得掉層皮!”
雷動站在艦橋前,看著這一幕,興奮得揮舞著拳頭。在他看來,哪怕【第一因】再強,麵對兩個文明不計代價的圍毆,也該崩盤了。
然而,路遠冇有笑。
他站在那裡,眉頭反而越皺越緊。
太順利了。
矽基防線的崩潰速度,快得不合常理。那些【邏輯禁衛】在被撕碎時,甚至冇有進行有效的戰術規避。就像是……它們在主動讓出位置。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懸浮在水晶母星上空的那個龐大光子大腦,一直處於高速運轉的流光突然停滯了。
它冇有反擊,也冇有防禦。
它隻是……亮了一下。
嗡——
一道無法用聽覺捕捉,卻能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低頻震盪,瞬間掃過整個戰場。
【檢測到雙重高危變數:碳基混亂模因(蟲族) 邏輯悖論模因(人類)。】
【威脅評估:係統失控風險99.9%。】
【應對方案:既然無法修正變數,那就……固定變數。】
【啟動……‘現實穩定錨’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