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麵紅耳赤的雷動,掃過陰沉的卡戎,最後落在李滄海那張蒼白卻堅定的臉上。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在這個宇宙裡,冇有永遠的朋友,也冇有永遠的敵人。”
路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重量,壓得雷動瞬間閉上了嘴,“隻有永遠的利益,和……活下去的資格。”
說完,他重新轉過身,抬手按下了通訊鍵。
滋滋——
電流聲再次響起,【深淵主母】那張令人作嘔的臉龐再次占據了主螢幕。它似乎很享受人類剛纔的內訌,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鬱。
路遠看著它,就像是在看著一堆待價而沽的爛肉。
“你的‘誠意’是什麼?”
路遠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既冇有憤怒,也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冰冷,“彆用空話來浪費我的時間。想要合作,我需要看到能讓我信服的東西。否則,我不介意先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咯咯咯……”
【深淵主母】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尖笑,那聲音像是生鏽的金屬在摩擦玻璃,震得人耳膜生疼。它似乎對路遠的直接非常滿意,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真是個不可愛的小傢夥……不過,我就喜歡你這種乾脆。”
深淵主母那龐大的肉山身軀微微蠕動了一下,無數張長在麵板上的小嘴同時開合,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吮吸聲。
“誠意嗎?很簡單。”
它那雙複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紅光,原本慵懶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既然你們騰不出手來……那我就幫你解決掉它!”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隻見【深淵主母】那臃腫身軀的下腹部,原本盤踞著的無數根觸手中,突然有一根最為粗壯、呈暗紅色的觸手猛地彈射而出!
那根本不像是一次生物肌體的運動,更像是一次法則層麵的打擊。
那根觸手在脫離母體的瞬間,便化作了一道橫貫星宇的血色長鞭。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物理的阻隔,甚至無視了光速的限製,直接穿透了數萬公裡的虛空。
這道血色長鞭並冇有抽向正麵的矽基主力,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狠狠地抽向了天網艦隊的右側翼——那裡,有一支剛剛完成躍遷、由數萬艘戰艦組成的矽基支援艦隊,正準備對人類防線發起致命的側翼突襲。
那是卡戎剛纔指出的“必死之地”。
“小心!能量反應極高!那是……”負責雷達監控的軍官驚恐地尖叫起來。
然而,他的警告還冇說完,畫麵就已經定格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冇有絢爛奪目的火光。
甚至連一絲聲音都冇有發出。
那根攜帶著九階巔峰腐蝕法則的血色長鞭,就像是一條來自地獄的毒蛇,輕輕地“拂”過了那支矽基艦隊。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類指揮官都感到了一股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的寒意。
那數萬艘由堅不可摧的邏輯金屬構成、每一艘都裝備了相位護盾的矽基戰艦,在接觸到血色長鞭殘影的瞬間,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的白紙,又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
它們那引以為傲的金屬外殼,竟然在瞬間開始軟化、起泡、流淌。
原本銀白色的艦體,眨眼間變成了灰敗的顏色。緊接著,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
那些足以抵抗核爆的裝甲,化作了一灘灘冒著惡臭氣泡的膿水;那些精密的邏輯電路,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塵埃。
整支艦隊,數萬艘戰艦,連同裡麵的億萬個機械單元,就在這一鞭之下,悄無聲息地……蒸發了。
星空中,隻留下一道長達數萬公裡的、灰濛濛的腐蝕痕跡,就像是宇宙這塊畫布上,被人狠狠地剜去了一塊血肉。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雷動看著那片瞬間清空的星域,喉嚨發乾,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原本緊握的拳頭不自覺地鬆開,掌心裡全是冷汗。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種“無聲抹除”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遠比任何劇烈的爆炸都要恐怖百倍。那不是力量的碰撞,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是法則層麵的吞噬。
他終於明白,路遠為什麼冇有直接拒絕。
如果拒絕合作,麵對這種級彆的怪物,再加上瘋狂的矽基文明,他們可能連當棋子的資格都冇有,會在瞬間被碾成粉末。
這一擊,不僅展現了蟲族那令人絕望的恐怖戰力,更重要的是,它替天網艦隊解決了一路迫在眉睫的側翼威脅。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因為這一鞭,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嘩啦——
星空深處,那根恐怖的血色觸手緩緩收回,重新盤踞在【深淵主母】的身下。
“怎麼樣?”
深淵主母那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炫耀,更帶著一絲**裸的威脅,“這個‘誠意’……夠嗎?”
它在笑。
那笑容裡寫滿了:看,捏死你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路遠看著螢幕上那片空蕩蕩的死亡星域,眼神微微一凝。
九階巔峰……腐蝕法則……
這頭母蟲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那種能夠瞬間瓦解邏輯金屬的手段,正是矽基文明的剋星,同樣,也是人類戰艦的噩夢。
路遠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這三秒鐘,對於整個天網艦隊的數百萬將士來說,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那個決定他們命運的審判。
最後,路遠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心悸。
“可以。”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一錘定音的重錘,砸碎了所有的猶豫與僥倖。
“暫時合作。”路遠盯著深淵主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的目標是【第一因】的核心。誰先拿到,歸誰。”
這不僅是答應,更是一種反向的挑釁。他在告訴對方:我不是你的附庸,我是你的競爭者。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