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懶得再理會這些豪門子弟的炫耀。
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撥通了遙小心的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被接通。
“路遠?!”
女孩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驚喜與意外,還帶著一絲做賊心虛的緊張。
她的背景音裡,隱隱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似乎正在講課。
“你怎麼……”
“想你了,就來了。”路遠的聲音溫柔。
電話那頭的呼吸一滯。
過了好幾秒,遙小心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回道:“我……我在上公開課呢,全院的大課。”
“在哪?我過去找你。”
“啊?你……你要過來?”
“嗯。”
“可……可是這裡人好多……”
“冇事。”路遠笑了笑,“我保證,除了你,誰也認不出我。”
遙小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拗不過他,小聲地報出了一個座標。
“……那你,那你小心點。”
“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路遠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個最普通的黑色口罩戴上,將自己大半張臉都遮了起來。
然後,他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變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普通人,彙入了那片衣著光鮮的人潮之中。
***
根據遙小心給的定位,路遠很快就找到了一座宏偉到堪稱誇張的階梯教學樓。
整棟樓的外牆,由一整塊巨大的曲麵光幕構成,上麵正流動著星辰演化的瑰麗影像。
門口人來人往。
路遠戴著口罩,低著頭,就像一個最普通的插班生,輕輕鬆鬆地混了進去,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教學樓的內部,是一個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巨型階梯教室。
此刻,教室裡座無虛席。
最前方的講台上,一位白髮蒼蒼,精神矍鑠的老教授,正揹著手,滔滔不絕。
“……法則的運用,從來都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你們要記住,任何一種法則,都有其最底層的邏輯符文!掌握了它,你才能真正做到‘知其然,並知其所以然’!”
“比如最常見的水係法則,它的衍生技巧,可以是治療,可以是冰凍,可以是迷霧,甚至可以是劇毒!為什麼?因為它們的底層邏輯,都源於相同的分子結構……”
老教授講得深入淺出,聲音中正平和,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讓人不自覺地就沉浸其中。
路遠卻冇心思聽這些對他而言如同“幼兒啟蒙”般的基礎理論。
他的目光,在踏入教室的第一秒,就已經精準地鎖定了一個位置。
教室的中後排,靠窗的位置。
遙小心就坐在那裡。
她坐得筆直,烏黑的長髮被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一段雪白優美的脖頸。
她冇有像周圍人那樣,用光幕做著筆記。
隻是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無比認真地聽著,似乎想把教授的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溫暖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給她絕美的側顏,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在這一片珠光寶氣的環境中,她就像一朵空穀幽蘭,清新脫俗,自成風景。
路遠注意到,她周圍的幾個空位,像是被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線,冇有任何一個男生敢靠近。
即便有不少人,正用愛慕、驚豔、又帶著幾分敬畏的目光偷偷地瞄著她。
「看來,‘路神之妻’這個名頭,還是挺好用的。」
路遠心中暗笑。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邁開步子,悄無聲息地穿過擁擠的過道,走到了遙小心身後的那個空位。
然後,他坐下。
伸出手指,輕輕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遙小心的身子,幾不可查地一顫。
她疑惑地回過頭。
下一秒。
當她的視線,對上那雙在口罩上方,含笑看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時。
女孩的瞳孔,猛地收縮。
“唔!”
她瞬間驚喜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纔沒有讓驚呼聲脫口而出。
巨大的驚喜與激動。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一層晶瑩的水霧,在明亮的大眼睛裡氤氳開來,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真的來了。
就像童話裡的王子,跨越了千山萬水,穿過了擁擠人潮,隻為來到她的身邊。
“你怎麼……你怎麼……”
遙小心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路遠看著她這副又驚又喜,想哭又想笑的可愛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開啟了自己的終端,切換到私密通訊模式,給遙小心發去了一段文字。
『噓,彆說話,會被教授發現的。』
遙小心連忙點頭,也學著他的樣子,手忙腳亂地開啟了自己的終端。
『你怎麼找到我的?還這麼快!』
『想見你,翻山越海也覺得快。』
看到這句簡單直白,卻又霸道無比的情話,遙小心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身後的路遠。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的臉,卻遮不住他眼裡的笑意和溫柔。
那眼神,像是有磁力一樣,讓她不敢多看,卻又忍不住想多看。
『你……你就會欺負我!』
她羞赧地打下這行字,心裡卻甜得像是灌滿了蜜。
『我不在,有冇有人欺負你?』路遠的訊息很快回了過來。
『冇有。』遙小心飛快地回覆,『他們……他們好像都挺怕我的。』
『怕你?』
『嗯……他們都叫我……叫我路夫人。』
打出這三個字的時候,遙小心感覺自己的臉頰更燙了。
路遠看到這三個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雖然聲音很輕,但還是引來了前排幾個同學不滿的回頭。
路遠立刻收斂笑容,做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挺好,這個稱呼,我喜歡。』
『討厭!』
兩人就像兩個在課堂上偷偷傳紙條的學生,用終端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周圍是朗朗的講課聲,是數千名學生彙聚的龐大課堂。
但在此刻,他們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了彼此。
安靜,而又甜蜜。
聊了一會兒,遙小心似乎纔想起正事。
『你……你怎麼會突然過來?萬疆學府那邊,不忙嗎?』
路遠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打下一行字。
『要出一趟遠門。』
『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辦點事。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所以,臨走前,想再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