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調出了另一份資料,正是秦問天之前給路遠看過的,關於【第七星域】和【利維坦孵化場】的絕密情報。
她指著光幕上那猙獰的孵化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這些所謂的‘利維坦孵化場’,根本就不是什麼兵工廠。”
“它們,很可能就是‘漁網’在捕撈到東西之後,凝結出的……‘漁獲’!”
“是那個高維漁夫,真正想要的東西!”
“所以它們纔會那麼強大,那麼難以摧毀!”
墨玄的這番話,讓路遠想了起秦問天之前的種種困惑。
為什麼常規武器無效?
為什麼七階強者組成的斬首小隊,都有去無回?
因為他們攻擊的目標,從一開始就錯了!
路遠心中一片雪亮。
我的【道斬】,或許是唯一能夠斬斷物質,甚至直接威脅到‘漁夫’的力量!
“你這次去前線,要麵對的,遠比情報上描述的更詭異,更危險。”
墨玄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記住,蟲巢的本身,纔是最關鍵的地方!一定要想辦法搞清楚,它到底是如何從虛空中汲取能量和物質的!”
說到這裡,墨玄話鋒一轉。
“所以……”
“你這次去前線,如果有可能,我是說如果,在保證自己絕對安全的前提下……”
她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
“幫我……帶一些孵化場最核心的生物組織樣本回來,無論死活!”
“這對我理解蟲巢的運作模式,至關重要!有了樣本,我或許就能逆向推演出‘漁夫’的一部分秘密!”
“我想看看蟲巢的背後,究竟是資源,還是法則,亦或者是世界本源?”
路遠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科研而徹底瘋狂的女人,由衷讚歎道:
“墨玄導師。”
“你真是個天才。”
墨玄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誇獎搞得一愣,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彆過頭。
“一般般吧,聯盟第三。”
路遠看著她這副明明很得意,卻偏要強裝鎮定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樣本,我會想辦法給你帶回來。”
說完,他從懷中再次取出了那枚象征著學府最高許可權之一的徽章。
【副院長印】。
“這個,暫時先放你這裡。”
“你繼續研究。”
“我需要你,成為我在後方最強的大腦。”
他去前線衝鋒陷陣。
而墨玄,則利用這枚院印的許可權,在後方為他揭開這個宇宙最深層的秘密。
一個主外,一個主內。
這是最完美的組合。
“成交!”
她伸出拳頭,與路遠的拳頭輕輕一碰。
“你去前線,儘管放手去乾!”
“捅多大的簍子,老孃都給你兜著!”
……
墨玄辦公室的合金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路遠的腦子裡,還在迴響著女人那番資訊量爆炸的言論。
高維漁夫。
捕食世界本源的漁網。
以及,聯盟在第七星域那條搖搖欲墜的最後防線。
管它呢……
乾就完了!
路遠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個人終端。
螢幕亮起,映出他平靜的臉。
他冇有去翻看學府論壇上那些鋪天蓋地的吹捧,也冇有去理會那多到爆炸的好友申請和郵件。
他的手指,隻是習慣性地,在通訊錄的一個頭像上輕輕劃過。
那是一個女孩的側臉,在遙家後山的夕陽下,笑得眉眼彎彎。
是遙小心。
路遠的眼神,在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大戰在即。
在奔赴那片血與火交織的星空之前,總得給自己留下最後一份念想,最後一份溫存。
他需要去見她一麵。
現在,立刻,馬上。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路遠不再猶豫,直接在五班的群聊裡發了條訊息。
【路遠:我有點私事,你們先回,不用等我。】
【祝融:收到!路哥你忙!要不要兄弟們給你望風?(賤笑.jpg)】
【李滄海:嗬,男人。】
【白戰戈:注意安全。】
路遠笑了笑,收起終端,冇有再回覆。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閃,便從走廊的儘頭消失不見。
目標——
京都大學的另一半。
【京都學政院】。
***
當路遠的身影,第一次出現在學政院的地界時。
饒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震撼。
純粹的視覺震撼。
如果說,他所在的萬疆學府,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古樸重劍,沉穩、內斂,每一塊磚石都透著鐵與血的肅殺之氣。
那麼眼前的學政院,就是一頂鑲滿了鑽石與寶石的華麗王冠。
張揚,奢靡,金碧輝煌!
視線所及之處,儘是高聳入雲的潔白建築,每一棟都充滿了未來主義的設計感,線條流暢而優雅。
地麵由光滑如鏡的白色大理石鋪就,乾淨得能倒映出天空的流雲。
半空中,一輛輛造型酷炫的私人懸浮車,如同穿花蝴蝶般,悄無聲息地在專屬航道上滑過,留下淡淡的能量光暈。
路邊的全息投影廣告牌上,迴圈播放著聯盟各大頂尖財團的宣傳片,或是某位政壇新星的競選演講。
空氣中,甚至都瀰漫著一股……金錢的味道。
路遠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不是來了一所大學,而是闖入了一座專為聯盟頂層權貴打造的超級都市。
這裡,與萬疆學府,完全是兩個世界。
萬疆一屆新生,隻有區區五十餘人,每一個,都是從億萬生靈中篩選出的天驕,是真正的精英。
腦子不一定有多好。
但單體戰力,無異於是聯盟的人中龍鳳!
是實打實的聯盟中流砥柱!
而學政院……
路遠隻是粗略地用精神力一掃,便得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光是和他同屆的新生,至少有五千人!
百倍的差距!
而且,這些學生的氣息,駁雜不純。
其中固然不乏一些根基紮實,實力不俗的強者。
但更多的,是氣息虛浮,靠著各種天材地寶和高科技裝備硬生生堆砌起來的“鍍金”子弟。
他們三五成群,衣著光鮮,臉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
他們高談闊論,嘴裡蹦出的,卻不是法則感悟,不是戰鬥技巧。
“……我爸剛拿下了南寧省的航道經營權,下個季度的利潤,起碼能翻三倍。”
“切,航道有什麼意思?我叔叔剛在首都星的中央區批下來一塊地,準備建聯盟第一高的金融中心,那纔是真正的大手筆!”
“你們聽說了嗎?內閣好像又要改組了,軍部和政務院那邊最近鬥得厲害,好幾個位置都空出來了……”
路遠聽著這些與自己格格不入的對話,隻覺得有些好笑。
「嗬,一群溫室裡的花朵。」
「討論著幾百億的生意,爭奪著聯盟的權柄,卻不知道,就在他們安逸享樂的時候,前線的士兵,正在用命為他們守著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