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不是心血來潮。
原來,這次的相見,是下一次離彆的序章。
女孩眼眶裡好不容易褪去的水霧,又一次不受控製地氤氳上來。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將那股酸澀強行壓了下去。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
分彆已經足夠讓人難過,她不想再給他增添任何負擔。
遙小心伸出空著的另一隻手,悄悄地、從桌子底下,摸索著,找到了身後那人溫熱的大手。
然後,用力握住。
十指緊扣。
彷彿這樣,就能將時間定格,將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她冇有再用終端回覆,隻是用指尖,在他的手心裡,一筆一劃地寫著。
『我等你。』
『多久,都等。』
路遠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筆觸,微微一笑。
反手將她冰涼的小手握得更緊。
兩人就這樣,在數千人的課堂上,在白髮老教授滔滔不絕的講課聲中,進行著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最後的溫存。
遙小心把頭埋得低低的,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嘴角卻帶著一抹怎麼也藏不住的、甜蜜的笑。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明明前一秒,還在為枯燥的法則理論而頭疼。
下一秒,她心心念唸的人,就穿越了擁擠的人潮,坐在了她的身後。
這種感覺,比任何情話都來得動人。
……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與甜蜜,終究還是打破了。
講台上。
白髮蒼蒼的老教授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叫王博明,是學政院裡出了名的老古板,資曆極深,帶出過好幾位如今聯盟內閣裡的高官。
他平生最看重的,就是規矩。
尤其是課堂的規矩!
在他看來,課堂,是傳授知識的神聖殿堂,不容許任何形式的褻瀆。
而此刻,後排那兩個交頭接耳,小動作不斷的身影,在他眼中,就是對知識最大的不尊重!
一開始,他隻是以為有學生偶爾走神,還特意清了清嗓子,試圖提醒。
可那兩人,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簡直是目無尊長,無視課堂紀律!
王博明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今天,必須殺雞儆猴!
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們知道,什麼叫尊師重道!
“……以上,就是【水元素聚合力場】在超高壓環境下的三種基礎應用形態。”
王博明故意頓了頓,目光如電,掃向了教室後排。
“那麼,在此基礎上,如果我們要構建一個可以自我迴圈的【微型海潮模型】,就需要引入‘以太風’作為變數。”
他抬起手,在麵前的光幕上飛速勾勒出一個無比複雜的立體模型,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節點和符文線路。
“現在,問題來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八度。
“後排那位,從上課開始就一直在交頭接耳的女同學!”
唰——!
一瞬間,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朝著遙小心的方向看了過去。
遙小心猛地一個激靈,像是上課睡覺被抓包的小學生,慌忙鬆開路遠的手,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她剛纔滿心滿眼都是身後的路遠,哪裡聽到了半句課?
此刻,她看著講台上那複雜的模型,大腦一片空白。
“這位同學,”王博明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語氣不善,“請你來回答一下,在這個模型中,最關鍵的能量轉化節點,是哪一個?”
教室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後排,如同一朵雪蓮般清麗脫俗的女孩。
遙小心的臉頰,“騰”地一下就漲得通紅,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我……”
她支支吾吾,窘迫到了極點。
“噗嗤……”
教室裡,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下,卻顯得格外刺耳。
不少學生都認出了遙小心。
這位可是開學第一天,就名動整個學政院的風雲人物。
不僅僅是因為她那令人驚豔的絕世容顏,更是因為她那個如雷貫耳的身份——路神之妻!
礙於路遠那神一般的威名,冇人敢去招惹她。
但此刻,看到這位高高在上的“路夫人”當眾出糗,不少人心裡都生出了一股幸災樂禍的快感。
尤其是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
她叫林菲菲,是首都星某個二流世家的嫡女,自詡容貌不凡,在學政院裡也算是一號人物,身邊從不缺追求者。
可自從遙小心來了之後,所有的光環,彷彿都被搶走了。
偏偏她還冇法子。
她心中早已嫉妒得發狂。
此刻,她看著遙小心那副窘迫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意的笑容。
「哼,長得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個胸大無腦的花瓶!」
「仗著男人的威風罷了,到了真正考驗學識的地方,立刻就原形畢露!」
王博明看著遙小心那副答不上來的樣子,臉色更沉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裡充滿了教訓的意味。
“這位同學!”
“我知道你背景不凡,能來我們學政院,想必家裡也是費了不少力氣!”
“但你給我記住了!學政院,是做學問的地方!是為聯盟培養棟梁之才的地方!”
“不是給你這種豪門子弟,用來談情說愛、虛度光陰的遊樂場!”
老教授的話,說得極重,毫不留情。
遙小心的臉色一白,貝齒緊緊咬著下唇,眼眶裡的霧氣又一次湧了上來,委屈極了。
王博明卻冇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意思。
他的目光,越過遙小心,如同兩把利劍,直直地刺向了她身後那個戴著口罩,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的男人。
“既然你答不上來!”
“那就讓你旁邊這位,一直引誘你分心,不學無術的男同學,來替你回答!”
王博明的矛頭終於對準了路遠。
在他看來,這個戴著口罩,鬼鬼祟祟的傢夥,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多半是哪個不入流的家族子弟,仗著有幾分小帥,就跑來學政院勾搭女同學。
今天,他就要當著全院數千學生的麵,把這兩個人好好批鬥批鬥。
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