鐮刀揚起。
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
“操!”
一聲怒罵在旁邊炸開。
是祝融。
他怕得要死,但那雙眼睛,卻被逼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狠戾。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李滄海被撕成兩半。
電光石火間,他將手裡那柄兌換來的匕首,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投了出去!
動作笨拙,毫無章法,全憑一股血氣之勇。
“叮!”
一聲脆響。
那柄匕首,竟歪打正著,精準地釘在了潛獵者揚起的鐮刀臂關節的縫隙裡!
潛獵者的攻勢,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
“操——!”
白戰戈動了。
他無視了自己胸前那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近乎自毀的姿態,悍然撞進了潛獵者的懷裡!
冇有招式或技巧。
去踏馬的古武,隻有最原始的戰鬥!
他張開嘴,一口咬在了潛獵者另一條完好的鐮刀臂上!
“哢嚓!”
滿嘴的牙,崩碎了大半,鮮血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
可他也用這股狠勁,死死鉗製住了那柄致命的武器!
潛獵者吃痛,本能地想要用被咬住的手臂回擊,卻發現根本掙脫不開。
它被拖入了不擅長的角力之中!
白戰戈的頭,一下,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向潛獵者的胸甲!
砰!砰!砰!
每一擊都讓他自己天旋地轉,額頭血肉模糊。
可他冇有停。
雙手死死扣住潛獵者的關節,指甲崩裂,鮮血淋漓,卻依舊在不斷髮力,試圖將其扭斷!
潛獵者瘋狂掙紮,鋒利的節足在白戰戈的背上、腿上,劃開一道道新的口子。
一人一蟲,就這樣在沙地上翻滾、撕咬,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每一寸沙礫。
李滄海也從死亡的邊緣被拉了回來,她看著那團血肉模糊的扭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腦子,快轉!
快轉!
必須找到它的弱點!否則,戰戈會被活活耗死的!
她的視線鎖定在那頭怪物身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很快,她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潛獵者在掙紮中,幾次有機會攻擊到白戰戈受傷的左臂,可它每次都刻意避開了那道墨綠色的傷口。
就好像,它在畏懼著什麼。
畏懼?
它在畏懼自己造成的傷口?
一個答案豁然開朗!
毒!
是那根骨刺上的毒!
那毒素對人類是致命的,但對潛獵者本身,或許也是一種禁忌,甚至……能傷害到它自己!
“戰戈!”
李滄海用儘全力尖叫起來!
“它的弱點是關節和複眼!彆跟它硬拚!”
“用你的血!用你左臂的血!弄到它的眼睛裡去!”
白戰戈的動作一頓。
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
他懂了!
“吼!”
他發出一聲更大的咆哮,不再試圖用蠻力去撞擊那甲殼。
猛地一扭身,用自己受傷的左臂,狠狠地朝著潛獵者那對巨大的複眼抹了過去!
潛獵者發出尖銳的嘶鳴!
它拚了命地想把頭偏開,動作裡滿是恐慌。
可晚了。
白戰戈那沾滿了墨綠色毒血的手掌,結結實實地糊在了它其中一隻複眼上!
“滋啦——!”
一陣腐蝕的聲音爆開!
一股青煙升騰!
潛獵者的那隻複眼,瞬間渾濁、焦黑.
劇痛讓它徹底失控!
它鬆開了對白戰戈的鉗製,開始在原地瘋狂打滾!
機會!
“祝融!匕首!”
李滄海再次開口,她自己則撿起了一塊半個腦袋大的石頭。
祝融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從潛獵者的關節處拔出那柄救了命的匕首,死死攥在手裡。
“我……我該怎麼做?”
“等!”
“等戰戈把它按住!”
白戰戈吐出一口血沫,看著那頭癲狂的怪物,血肉模糊的臉上,竟扯開一個猙獰的笑。
他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攻擊,而是耗儘最後的氣力,將自己龐大的身軀死死壓在潛獵者身上,雙腿盤住它的後肢,雙臂鎖死它的上半身。
“動手!”
他用最後的力氣吼出兩個字。
李滄海和祝融,動了!
李滄海繞到潛獵者的側麵,將手中的石塊,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向那隻複眼!
“砰!”
複眼裂了,流出綠色的血漬!
潛獵者發出更淒厲的哀嚎,身體劇烈彈動,差點掀飛白戰戈。
“祝融!”
李滄海嘶吼。
祝融暗罵一聲,雙手握著匕首,對準那道裂痕猛地捅了進去!
“噗嗤!”
匕首冇柄而入!
綠色腥臭的漿液爆射而出,濺了祝融滿臉。
潛獵者的身體一僵。
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幾秒後,它那鋒利的前肢和節足,無力地垂落。
死了。
戰鬥,結束了。
“呼……呼……”
祝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臉上還掛著綠色的漿液,整個人狼狽不堪。
白戰戈也鬆開了手,從潛獵者的屍體上滾落,攤在沙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胸口,還有輕微的起伏。
還活著。
李滄海扔掉石頭,快步走到白戰戈身邊蹲下,看著他一身慘不忍睹的傷,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戰戈……”
白戰戈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李滄海連忙附耳過去。
隻聽見他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真……爽……”
說完,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