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原曉「感到」恐懼,渾身抖如篩糠:「我,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神尾蝶羽肆無忌憚綻放妖冶、邪惡和瘋狂,她說:「你沒聽說過嗎?我是個瘋子。」 解無聊,.超實用
「你不能,不能開槍。」霧原曉腿打著擺子,說道:「夫人她們就在不遠處,你不可能在森家門口殺人!外邊還有警察,你敢當著警察的麵開槍?」
「我敢。」神尾蝶羽嬌笑道:「你連森家的私生子都算不上,我殺了你,不會有任何人嘗試為你申冤,外麵的警察呢?他們會在逮捕一個現行犯,這個『真兇』則絕對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再者,你何必關心你死後我會有什麼樣的麻煩呢?人死如燈滅,你什麼都不會知道,也什麼都再沒法在乎,死了就是死了。」
霧原曉顫慄地道:「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神尾蝶羽微微一笑,感覺恐嚇到位,時機成熟:「回答我的問題。」
霧原曉看著眼前的手槍,牙齒發顫:「那你倒是問啊。」
拐了這麼多個彎,神尾蝶羽彷彿終於得償所願,滿意地發問:「我問你,日野晴文在什麼地方?」
「日野晴文,是什麼人?」霧原曉繼續裝傻。
「你可能對我的目的有一些誤判。」神尾蝶羽輕嘆一聲,像是在惋惜花兒將謝的賞花者,說道:「我並不是一定要從你嘴裡得出答案,可惜了。」
伴隨她的話語,那矮個子女人手上用力,解開手槍的保險,發出哢嗒的聲音。
霧原曉都快急哭了:「我真的不知道日野晴文是誰!」
「真是遺憾,霧原君。」神尾蝶羽轉過身去,伸展懶腰:「你是我的初戀,我會一直記得你的。」
她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不知道在等待即將響起的槍聲、噴濺的血漿、炸裂的頭顱還是在等霧原曉不顧一切的求饒。
但是……什麼都沒有,她身後陷入了短暫的詭異寂靜。
在她身後,霧原曉的手以極不可思議的攀上了那嬌小女人的脖頸。
他的五根手指逐漸用力,像收束的液壓鉗,杵得軟肉向下凹陷。
而她手裡的槍抵著霧原曉的頭,冰冷的鐵卡得人生疼。
奇怪的是,霧原曉另一隻手是空閒著的,卻沒有嘗試抓取那把槍。
他湊到那個蒙麵女人的耳旁說道:「不要抵抗自己的求生欲,忘記了她給你下達的命令吧,忘了就不會痛苦了。」
「開槍,子彈會瞬間貫穿我的頭顱,我的手或許就會鬆開,你的呼吸立馬就會變得暢通。」
「開槍。」
「開槍——」
「開槍!」
沒有槍響。
隻有一聲呼喚。
「少爺。」
霧原曉驟然鬆開手,抬起頭來,眼神裡殘留的瘋狂投向說話之人:「川崎啊。」
「少爺,時候不早了,趁早回去歇息吧。」川崎深鞠一躬,說完這句話,便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場衝突一樣,轉身離去了。
霧原曉看著依靠車輛劇烈咳嗽的女人,看了眼她手裡的槍,再把目光投向那邊把身子轉了回來的神尾蝶羽,冷漠地說道:
「可惜我沒死成,這說明,你要麼不像看起來的那麼瘋。」
「要麼你的瘋還不夠外顯,你還有牽掛,有顧慮,你得把瘋藏得更深些。」
「有牽掛,有顧慮的黑道頭子,嘖。」霧原曉嘆了口氣,譏諷之意幾乎要順著語言的邊界,變成一根尖銳的刺,紮向神尾蝶羽。
而神尾蝶羽看著霧原曉,臉上浮現起不自然的潮紅,那絕對不是憤怒的神色,而是...激動!
她雙手托著臉頰,說道:「果然,我沒有猜錯,我沒有看錯你,你比我想像得要更有意思,你跟我是同一種人。」
她快走幾步,來到霧原曉的麵前,近到霧原曉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與酒氣混合到一起,糜爛的,香入了骨的味道:「你是我的初戀,我會是你的初戀嗎?」
霧原曉看著她,不躲不閃,眼裡的冷漠更重了幾分,說道:「誰能和你談戀愛呢?」
「你呀,我們是同一種人,我們可以嘗試一下,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神尾蝶羽表現出不自然的亢奮。
「或許你喜歡的不是我,是有能力挖出我某方麵秘密的你自己。」
霧原曉諷刺著,果斷地轉身離去。
這一句話道破了神尾蝶羽的本質,她卻顯得更加興奮,迷離地看著他的背影,高聲喊道:「我們未來會很經常見麵的。」
......
......
霧原曉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的房間,心頭有種不可明說的悲愴。
他沒開燈,月光照出了森清葉。
森清葉與月光總是相襯的。
她穿著禮服,坐在窗台邊,神色複雜的看著霧原曉。
她說:「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了,萬一她真的開槍......」
「她不會開槍的。」霧原曉坐在床尾,困頓地低下頭,說道:「神尾蝶羽本人可能存在自毀傾向,但同時她還是一方巨頭勢力當家做主的掌權者,而那個女殺手...一件被培養出來,磨滅了自我意誌的工具,一個一定程度上戰勝了生存意誌的怪胎,隻要被灌輸了指令,不是真正瀕死的生存意誌,指令永遠是最優先的。
這種人,我太熟悉了。」
「萬一,我是說萬一,她真的夠瘋,或者單純隻是槍械走火呢?」
霧原曉抬起頭來,眼睛紅的嚇人,聲音依舊帶著令人心寒的平靜:「那不是正好嗎?這不就是你母親所期望的嗎?她讓我來到這個家裡,就是要拿我去交換些什麼東西的,所以她才讓我去送神尾蝶羽。
在這個世界上,一個沒有血脈相連的紐帶,沒有生命實打實走過的痕跡的人,他的死活誰會在意?」
森清葉被他的模樣嚇住了。
她沉默了好一會,忽然又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霧原曉沉穩的聲音下潛藏著不太穩定的情緒。
「我在笑,有時候不裝得那麼超然物外,像現在這樣發一下怒,可能反而是件好事。」
森清葉走到霧原曉身前,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個「V」,托起了他的下巴。
她說道:「我不是我姐姐,她什麼話都會說,現在她也在我那個變態母親那邊,為你說話。」
還不等霧原曉仔細思考背後的含義,森清葉俯下了身子。
好像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觸了一下……下一瞬間,觸感變成了刺痛。
他臉上留下了一排牙印。
森清葉和他幾乎臉貼著臉,麵色冷得像一塊冰:「我隻能告訴你,清醒一點,你要因為森朱裡那樣的女人的拋棄而去死嗎?」
說完,她站起了身。
「清葉小姐。」霧原曉喚道。
「什麼?」
「生日快樂。」
森清葉早就轉過了身,說道:「我生日已經過了,明年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