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再說吧。
明年。
這是約定吧。
約定,多麼美妙的詞彙。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有約定就有期許,有期許纔有未來。
有能共赴未來的人,這樣的感覺本身就是對抗瘋狂的最佳良藥。
霧原曉睡得了一個好覺了。
他在回味那個「吻」
他實在是懶得再去思考,這是不是吻,這個吻代表什麼,森清葉對他到底是怎麼看待的。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人對感情越思考就越會感到不安。
享受就好了。
看過了她的叛逆、暴躁和冷漠,現在就要享受她的直率、真實和溫暖。
這就是森清葉,哪個都是她。
森靜枝的陪伴則更理性、剋製和內斂。
霧原曉不知道夫人對自己的瘋狂舉動抱有什麼樣的看法,背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到最後一切如常,安然無恙,就足夠說明她出了不小的力氣了。
絕無僅有的好女孩,在這個家裡居然同時存在兩個。
晚上的睡夢和那個吻一樣香甜。
隔天,他睡到了大中午,最後還是被一個電話叫醒的。
霧原曉睡眼朦朧,頭仍埋在枕頭裡,手裡手機半抓半耷拉著看著耳朵,說道:「你好,哪位?」
「是我,霧原少爺。」
男人的聲音,有點陌生,誰啊?
霧原曉反應了一會,突然驚醒,挺起身來,說道:「日野晴文?」
「是我。」日野晴文說道:「前幾天不辭而別,還請見諒,一來,我受了不輕的傷,養了好一段時間,二來,我確實不知道有什麼適合的時機來聯絡您,情況太亂了。
現在是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才終於打了這通電話。」
「理解。」霧原曉說道:「你現在人在哪兒?安全嗎?」
「我有一間安全屋,以前沒少打理。」日野晴文說道:「現在我有餘裕,霧原少爺要是有空,要是方便,我們可以麵談。」
麵談…霧原曉沉吟片刻,說道:「可以,地方我定。」
「當然,規矩我懂。」日野晴文說道:「還是這個號碼,有情況隨時聯絡。」
然後日野晴文結束通話了電話。
霧原曉大大伸了個懶腰,發出舒暢的聲音,又躺了回去。
「少爺睡得挺香嘛。」朝日和奏門也不敲,像往常那樣大搖大擺進來了,剛想開口揶揄,臉蛋就紅了起來:「睡醒了也很有精神。」
畢竟是高中男生,剛睡醒,小霧原精神也是正常的事。
說起來,這樣的事好像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來這個家這麼久,要說霧原曉學會了什麼,那就是他懂得瞭如何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的服務。
朝日和奏準備好了洗漱用品,為他脫掉上衣。
她準備了一條濕毛巾,擦拭著霧原曉身上久睡後燥熱悶出來的汗。
霧原曉注意到,今天的朝日和奏有些放不開。
如果是以前,這樣好的勾引機會,一定會被她好好利用,就算隻敢口花花,嘴上功夫這點她是絕對不會省的。
不過霧原曉也懶得去問為什麼。
近則不遜,遠則怨,這大概是個穩當的道理。漂亮女人的心思,要是每一個都要去細細揣度,非活活累死不可。
霧原曉說道:「等會我要出門。」
「喔,那要不要先洗個澡?」朝日和奏問道:「要見客,還是要體麵一些。」
「不用了,不是見什麼生人。」霧原曉說著,還是覺得奇怪,低頭問:「你今天怎麼這麼客氣?」
「哪有。」朝日和奏努了努嘴,說道:「我一直對您都是很敬重的,毫不動搖。」
「敬重...」霧原曉努了努嘴,伸手把手套進袖管,讓她給自己把內襯換上:「你老實交代,昨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不能說,這是做僕人的基本職業道德。」朝日和奏說道:「我隻能說,夫人讓你接下來到畢業的這段時間,去私塾進修,一定要考進慶明大學。」
霧原曉有些意外,說道:「之前還沒有準信,今天就頂下來了?」
朝日和奏無意識學著他的樣子「夫人早就有吩咐了吧,我猜的,反正看清水那個篤定的樣子,這事兒是不會出意外,板上釘釘了。」
「我還以為,昨天我那般表現,夫人會感到極為不滿呢。」霧原曉說道。
朝日和奏停頓一下,字斟句酌地說道:「嗯...您看上去很像當年的隼人先生。」
霧原曉愣了一下,不明白這裡說的所謂「很像」,是怎麼個像法。
「嗯,可能說清楚一些的說法是...您應該知道,森家近幾代,強勢的都是女人。」她說道。
霧原曉點了點頭:「那位夫人的遠方堂姐,赤鬆女士聽說也不是個簡單角色。」
「她們當然都是這世上數一數二,具有精明頭腦的掌舵者,不過在這個世上,男人離不開女人,女人也離不開男人。」朝日和奏說道:
「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有些事情隻有女人能做,而有些時候則需要讓男人來,比如隼人先生,他在理性之外,還足夠狠,擅長遊走在夫人不方便接觸的灰色世界,而且能壓得服外界的聲音。」
霧原曉總算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隼人先生纔有機會當這個乘龍快婿,而我,在你看來極有可能就是新一代森家繼任者的『先生』,對嗎?」
「您說話真直接誒。」朝日和奏說道:「不過,嘛,反正在我看來,可能就是這麼個樣子。」
「胡鬧。」霧原曉說道:「你說的這些話,聽起來太兒戲了些。」
「您是個思維縝密的人,肯定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地方,所以您才會問我剛剛的問題,問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朝日和奏說道:
「隻有這個說法,才能解答您心中的疑惑,完美論證了夫人這兩天的態度轉變。」
霧原曉緘默不言,思緒有些混亂。
半晌後,他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是...夠噁心的呢。」
「您不是心甘情願被安排的人,我知道。」朝日和奏最後幫他整理一下衣領,有些可悲地說道:「可這個家就是這樣,森家走過了那麼多年,吞沒了多少人的意誌和理想,誰都不例外,甚至包括夫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