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不可遏製的,霧原曉的瞳孔猛地放大了那麼一瞬。
黑道不像貴族,不會字斟句酌、雲山霧罩,讓人摸不著頭腦,讓人去猜,更像拿一把利劍,直接把人心捅得個對穿,用最純粹的暴力,試圖讓一切偽裝無所遁藏。
心神激盪下的反應隻流露出了一瞬間的破綻,下一瞬間,霧原曉把一切收拾的明明白白,擺出了以假亂真的偽裝:「什麼檔案?您認識我的父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疑惑之後是恐懼,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退避三舍,說道:「難道,你……」
神尾蝶羽說道:「我什麼都沒說喔,我隻是想請你送我出家門。」
意思就是,霧原曉要是想知道些什麼,就得跟她走。
這就是他一直在追逐的真相,神尾蝶羽很可能就是一直暗中環伺在自己周圍的殺機。
那山榮會呢?三島組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這是一個危險至極的誘餌,裡邊可能藏著能咬斷人頭的致命陷阱,誘惑人上鉤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真相。
神尾蝶羽,藏在不著調的瘋癲外邊下的,是一顆縝密至極的心。
霧原曉陷入沉默,他應當迅速儘快回答,可他摸不準神尾蝶羽接下來會怎麼出招,又掌握了什麼資訊,說的越多錯得越多。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把這段時間自己作為霧原曉這一角色的行為全部捋一遍,捋清哪些是自己該知道的,哪些是不該知道的。
這用不了太長時間,不過夫人可不會容許這樣不體麵的摟摟抱抱在這個家裡持續。
夫人說道:「你應該紳士,哪怕是一個瘋婆子,你也該盡紳士的義務,送她上車。」
夫人蓋棺定論,那霧原曉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請吧。」霧原曉說道。
單看送她上車這件事,其實簡簡單單,車就停在門外。
但走到門外,那些等候多時的黑道虎視眈眈,每個眼神都能讓普通人心驚膽戰,心生畏懼。
饒是霧原曉,踏進這條黑壓壓西裝暴徒組成的路,都承受了十足的壓迫感。
神尾蝶羽環著他的手臂,像是在走紅毯,刻意將步伐拉長,把這份壓迫和折磨也拉長。
霧原曉終於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神尾蝶羽媚入骨髓地望著他,說道:「你這個問法好像不太對,你其實想問的是,我為什麼要把那份檔案交給你父母,檔案裡麵記載著什麼,以及裡麵的內容和你父母的死存在哪方麵的關係,對嗎?」
「那你會說嗎?」霧原曉反問。
「得看我心情。」神尾蝶羽說道:「不如這樣吧,我們來做個交換,你告訴我一件事,我也反過來告訴你一件事。」
「那你先問吧。」
「森家二小姐森清葉,我的好妹妹,多可愛。」神尾蝶羽說道:「從來沒見有哪個男孩能靠近她,一直是生人勿進,男人勿進,我甚至一度懷疑,她和我一樣,是雙刀流呢。」
雙刀流......霧原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傢夥,難道真喜歡女人?不可能吧。
「可是...最近她變了。」神尾蝶羽唉聲嘆氣地說道:「她的堅冰被人融化,大概是情竇初開,你不覺得這讓人覺得很遺憾嗎?」
「遺憾嗎...」霧原曉說道:「我倒是覺得她應該沒有針對男性的意思,她對誰都一樣。」
「不,有個人是例外。」神尾蝶羽看著他說道。
霧原曉摸著自己的鼻子,問道:「你不會想說,那個例外就是我吧?」
「正是。」神尾蝶羽說道:「你沒有發現,你幾乎是她身邊除了她父親外,唯一一個男性嗎?」
霧原曉插科打諢,說道:「其實還有川崎呢。」
「川崎老啦。」神尾蝶羽說道:「你夠年輕,皮囊上佳,會寫書,擅長運動,哦對,還會唱歌呢。能讓她動心也不奇怪。」
霧原曉心中的警覺拉到了新的高峰。
這傢夥,調查過自己。
自己在學校裡外玩的那些東西,她大概都知道,唯獨唱歌,因為要幫如月詩織保密,他隻唱,而從不提寫的事,所以她沒談到。
「你都知道啊,這都是平常的玩鬧而已。」霧原曉皺眉,直白地道:「我不喜歡被調查。」
「那還真是抱歉,其實我還調查了更多東西。」神尾蝶羽笑著說道:「有一點你說得沒錯,清葉妹妹不是那麼容易對別人敞開心扉的,她是堅冰,和她接觸需要一個破冰的契機。
基於這個想法,我開始覺得好奇,你和她之間,是如何破得冰。」
「順著這點往下查,我發現,你們是從前段時間清葉妹妹遇險之後,迅速熟絡起來的。」
「你可以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發生這種事,你這個看上去與此事無關的局外人,會和當事人在社交關係上有所進展呢?」
霧原曉之前一直擔心的情況終於應驗。
他所做的一切偽裝,都是建立在「大隱隱於市」這個前提上的。
一旦有人因為某些原因注意到他,那他行動的痕跡,其實有一部分是比較難完全料理乾淨的。
當然,破綻歸破綻,對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證據,他可以裝傻到底:「你是以什麼立場問得這個問題?你是她的什麼人,亦或是我是你的犯人嗎?」
神尾蝶羽愣了一下,然後開朗地一笑,說道:「哎呀,真是被你問到痛處了,那我們就先不提這個了。」
她說道:「既然你不願意回答,那我換個說法吧。」
「什麼?」
「你答應我一件事情,我就告訴你真相。」
霧原曉卻不想再糾纏,說道:「紳士的責任結束了,我該回去了。」
「不要那麼著急嘛。」神尾蝶羽語氣驟然森冷:「我想讓你,去死。」
一句話落下,殺氣綻放,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霧原曉轉過身去,一道嬌小的身影逼進而來,動作極快,猶如鬼魅。
哢嗒——幾乎是在他轉頭的瞬間,那身影就將手槍對準了他。
霧原曉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分辨出,這個矮個子女人就是當天追殺日野晴文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