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徹底趁入深海,夜色一起,雨就跟著落。
雨下得急了,天空突然炸起一聲讓人驚懼的驚雷,亮起來的卻不是天上的黑雲,而是有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鬧市區裡,有不少人湊過去想看熱鬧,還以為是落雷打壞了什麼東西。
等到一些人湊近一看,看到燃燒中的汽車,好事的心思讓人興奮,而很快,這種興奮就會被一群西裝革履的壓下,轉變成比聽到驚雷時更甚的恐慌。
連雨都擋不住的熱情被瞬間澆滅。
人不懼天威,懼這身黑衣,懼得更甚!
他們不敢靠的太近,隻遠遠看著,那些道上的兄弟似乎在圍獵一個人。
令人稱奇的是,人多勢眾的那方反而不占上風,形成包圍圈的人逐個倒下,最終,被圍堵的那人從人牆裡衝出,冒著暴雨揚長而去。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
……
日野晴文在路上狂奔,拿出手機,下意識就撥出一個號碼,那邊傳來忙音,電話沒能接通。
他立馬就意識到自己這是犯了蠢,當即把手機丟到旁邊的垃圾桶裡。
日野晴文今天要離開東京的訊息,知道的人不多,路線更是被安排好的。
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在車爆炸的時候就已經死了,躲過爆炸,那些黑道又來得那麼快,說明今天的事情,絕對有內鬼參與。
在不知道該信誰之前,貿然和人聯絡,指不定就自投羅網了。
這是誰幹的?
日野晴文拐進一條巷子裡,原地站定一會,隻覺得痛苦。
片刻過後,他才睜開眼睛,徑直推開一戶人家的門,在主人無辜的驚恐眼神中,將其放倒,小聲說道:「借用下你家的電話,打完電話,我立馬離開。」
拿起話筒,日野晴文又陷入了猶豫。
此時此刻,他還能信誰?信大門直人,信駿河大智,還是信少主?
猶豫了片刻,他從大衣的內夾層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記著一串電話號碼。
幸好,上麵的筆墨沒有被雨水暈開。
他輸入號碼,等待了好一會,待到電話差不多被係統結束通話,才終於接通。
「你好。」霧原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他說道:「我是日野晴文。」
那邊沉默了一會,說道:「日野晴文老兄,這麼快就聯絡我了。」
日野晴文沉聲說道:「長話短說,我在被人追殺。」
「聽說了,爆炸案。」霧原曉說道:「是誰幹的?」
「不知道,但一定有內鬼。」
霧原曉沉默一下,問道:「換個問法,你懷疑誰?」
「大門直人,我的舍弟,事發前他特地收走了我身上的槍,他大概率知道我要走哪條路。」
霧原曉說道:「出這麼大事,你隻懷疑自己手底下的一個舍弟?」
「開車的司機是他安排的人,我的路線臨時被調動過,他的嫌疑最大。」
隔著話筒,日野晴文都能聽出霧原曉的諷刺:「你不應該是這種天真的蠢貨角色吧。」
日野晴文反覆揉搓著發紅的眼眶,動作和語態倒是依然沉穩,他說道:「我不認為這是老爹做的,他沒道理殺我。」
霧原曉一針見血:「那你的舍弟,殺一個要遠離東京,和他根本沒有利益衝突的大哥又是為了什麼?」
日野晴文無話反駁了。
「別浪費時間了,如果你真的相信他們,那你這通電話就不會打到我這裡來。」霧原曉挑明瞭說:「我能幫你。」
聽聞此言,日野晴文深深呼了口氣,說道:「我不是來找你幫忙的。」
那頭的霧原曉不解:「那你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怎麼想的?」
日野晴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霧原曉便繼續爭取:「我之前的交易提議照舊,不會有額外的要求,相對的,我會想盡辦法,幫你擺脫追殺。」
「你能想到什麼方法?」日野晴文順勢問。
「警察。」霧原曉說道:「你現在能相信的隻有警察,你要聽我的,我會讓警察接到你,脫離危險。」
日野晴文愣了一下,隨之笑了起來,說道:「你可能不太瞭解乾我這行的人。」
霧原曉說道:「命重要還是你的堅持重要?」
「不用再費功夫了,像我這樣的人,是不可能依靠警察的。」日野晴文果決地說道:「我不接受你的提議,但是...你不是想知道情報嗎?我這就給你一點情報。」
「為什麼給我?」霧原曉不解。
「如果沒有你的提醒,恐怕我會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炸上天,當一個枉死的鬼。」日野晴文摸出一根煙,卻發現煙早被雨浸濕,隻得作罷:「我會給你我能給的情報,當做報恩。找個清閒的時候,去句號酒吧,找老闆瑪麗娜,報我的名字,說取一樣東西,她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
霧原曉皺著眉,問道:「你接下來想怎麼做?」
「想辦法活下去,然後去做個了斷。」
說完,日野晴文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
......
霧原曉聽著手機裡的忙音,眉頭緊皺。
他某種程度上來說,理解日野晴文的想法。
要是黑道接受了警察的「保護」,幾乎百分之百會被理解為對整個組織的背叛,別說黑道生涯,連生命都要連帶著一起結束了。
而霧原曉的提醒,那算是什麼恩情嗎?他隻不過說了句模稜兩可的廢話,恰好這句廢話應驗了而已。
接下來如何做?
想辦法救他嗎?目前看來,已經不可能了,一來,他絕不會接受警察的「保護」,意味著他沒法動用如月詩織的關係去運作。
如果是平常,他可能會想辦法幫忙,但現在,他的車炸在鬧市區,事情一定會鬧大,這種時候冒頭,風險太大了。
目前最穩妥的選擇,就是看著日野晴文去死。
霧原曉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最後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往自己屋裡走,走的途中撞上了朝日和奏。
朝日和奏躬身行禮,說道:「少爺晚上好,您這是怎麼了?行色匆匆的。」
霧原曉本不想多說,不過轉念一想,還是駐足下來,問道:「大小姐睡了嗎?」
「剛躺下。」
霧原曉說道:「我現在要出門。」
「唔,出門辦不能告訴大小姐的事?」
雖然這個說法很怪,但還真是這麼個道理...霧原曉點了點頭,說道:「不算什麼大事,很快就回來,和她提前說過了,不過怕影響她休息,她不問起,你就不要提。」
「明白了。」
「還有,等下我要去一個地方,如果...」霧原曉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說道:「如果半小時後,我沒有給你發資訊,那你就替我把這條資訊轉發給這個號碼。」
朝日和奏神色複雜,說道:「上次那件事後,您還敢相信我,讓我做這種事啊。」
「相信,就麻煩你了。」
「我一定做到,外頭雨這麼大,要注意安全啊。」
霧原曉匆匆回屋裡拿上一個揹包,然後出了門。
......
朝日和奏一轉頭,就看到二小姐環胸依靠著支撐柱,定定看著自己。
森清葉冷冷問道:「他跟你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