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參與工作的時候,宋心遠沒那麼多見識,一窮二白的時候,總會對自己沒接觸過的「上層世界」有些不切實際的濾鏡和幻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他認為,一群人能掌握那樣多的資源和資訊,站在那麼高的位置上,一定有一定的過人之處。
起碼在思維能力上,一定都是成熟老辣的,其後代也是飽經精英教育的精英。
後來,他親自扮演成一個富豪,接觸到了這個世界,他那擁有等於配得上的認知就碎了一地。
城府是一種需要耗費時間,需要人生的激盪才能從身上鑿下來,得以留在人心中的沉澱物質。
新田康介肯定沒有這樣的沉澱機會。
他幾乎要把針對寫在臉上,偏偏學著父輩的模樣,把自己的臉當橡皮泥,硬生生捏出一副舉重若輕的臉,在那看著霧原曉,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了浮於表麵的傲氣。
之後他也不說什麼,乾脆地去跟赤鬆深雪搭話,跟他們聊最近看到的作品,討論起這些內容。
然後赤鬆深雪又把這討論變成了隔山打牛的力道,打向了霧原曉:「待會茶會後,要不要一起去藏書館,我給你推薦幾本書,如果你能看中哲學,我們就有的聊了。」
旁邊的赤鬆雅人附和:「對,都是一家人,以後多走動。」
乍一聽好像是出於善意的邀約,其實他們是嫌現在這個「戰場」長輩太多,施展不開。
霧原曉沒想那麼多,卻也沒有興趣和他們過多來往,開口說道:「那您可難為我了,我平常隻愛看些閒書。」
新田康介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把一個人惹毛了。
森清葉看著他,淡淡地問:「你笑什麼?」
新田康介頓了一下,嗅到了不妙的味道,下意識用上了謹慎的說法:「額,沒笑什麼,就是依我的看法,文學作品承載了獨特的意義,能教會人道理,脫離蠻夷。」
森清葉聲音變得更冷:「所以你問別人讀不讀書,其實是在問他:『你是不是未開智的蠻夷』?」
霧原曉都愣住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森清葉會幫他說話。
不光是霧原曉沒有想到,在場的小輩,甚至赤鬆家那位女士都沒想到森清葉會開口。
什麼情況?難道這丫頭……
「當然不是。」新田康介矢口否認。
「不讀書就是蠻夷,還是不讀你說得書就是蠻夷?」森清葉逼問:「我和我姐姐不一樣,也不愛讀書,是不是也是你嘴裡的蠻夷?」
新田康介汗都下來了。
此時眾人恍然,原來是新田康介這個嘴上沒把門的傢夥惹到了森清葉。
他們此時都認為,森清葉不是在幫霧原曉說話,隻是這個小魔女又被惹到了。
然而森夫人看出了端倪,她伸出手指,輕輕叩響茶桌。
森清葉偏頭看著自己的母親,露出一個狂氣的微笑,像是在挑釁。
不過她嘴上說出來的話反而變客氣了:「我相信我的母親,是不會迎一個鄉野村夫進這個家門的。」
不愧是二小姐,一句話把在座的人全得罪了…霧原曉無奈地聳了聳肩,卻發現心裡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對她生不出惡感了。
森靜枝嘆了口氣,在桌下用力拍打一下妹妹的手背,責備地橫了一眼。
這下森清葉纔算老實下來。
她隻聽她姐姐的。
森靜枝微笑著打圓場:「書不分好壞,好書閒書都是書,我就很愛看推理。」
說著,她還向新田的父親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後者還了她一個理解的眼神。
新田康介鬆了口氣,隻是看霧原曉的眼神帶上了幾分貨真價實的怨。
他不善罷甘休,接過森靜枝的話頭,說道:「我剛剛用詞確實不妥當,我想說的不是『閒』,隻是為了區別傳統文學作品,用的這麼一個字,見笑了。」
「是啊。」森靜枝更像她的母親,雖然心中不喜新田康介,卻也得維護家與家之間的麵子:「我也經常在偵探社那邊看到你。」
以為森靜枝是真的在誇自己,好歹是成功混了個臉熟,笑著說道:「我喜歡看推理小說,喜歡看那些,還喜歡寫,推理社不是常在徵稿嗎?所以我寫了個開頭,想請你們看看。」
「現在還在茶會呢。」森靜枝婉言提醒。
「無妨。」夫人淡淡說道。
夫人表了態,新田康介也就放心了,拿起手機傳閱自己的手稿。
幾個小輩當然捧場,一圈人看下來,彩虹屁自然而然也就跟上了。
霧原曉沒有加他的社交軟體好友,本來樂得自在,結果森靜枝「好心」地給他也發了一份。
霧原曉便隻得百無聊賴地翻閱起來。
不得不說,可以看得出來,新田康介下了苦功夫,雖然情節編排上有很多既視感,而且中規中矩,還可以說有些平庸,但沒有誰規定人不能寫這樣的情節。
而且文字有些稚嫩,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太大的毛病。
聽了一圈彩虹屁,新田康介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然後看向森靜枝:「靜枝小姐怎麼看?」
能得到森靜枝的認可,說不定就意味著距離森清葉更進一步。
森靜枝看著手機,沉默了好一會,給出了一個評價:「文筆很,紮實。」
雖然覺得她用詞有哪裡不太對,新田康介就權當她這是誇獎了。
再之後,新田康介挑釁般看向霧原曉,說道:「以後我們也可以多交流一下。」
霧原曉頭疼欲裂,他發自內心地認為,和一個在讀高中的學生,在貴族的茶會上玩這種雄競是一件足以讓人生染上汙點的蠢事。
霧原曉隻好敷衍:「嗯,好啊。」
見他不反抗,新田康介覺得沒趣,冷笑一下也沒有繼續糾纏。
他轉而對森靜枝說道:「您的作品纔是真正的優秀,雖然那本書隻寫了個開頭,但我覺得,那完全是可以出版的水平。
類似的作品我看得少,也是第一次知道,在開局就公佈兇手的情況下,故事的走向居然還能那樣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森靜枝愣了一下,問道:「我的作品?我哪部作品?」
「就那本,《嫌疑人x的獻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