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我、新田和森家關係匪淺,乃是世交,這樣的聚會是字麵意思上的家常便飯,然而她們還是會把些無味的客套掛在嘴邊。
森朱裡沒有把恭維放在心上,淡淡一笑,說道:「他能辦事,能把事辦得好,到哪裡都不會吃不起飯的。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他在家裡做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忽然說起來?」
「您過謙了。」久我夫人捂嘴輕笑,說道:「今天兩個姑娘換了新衣,加上最近聽到的傳言,纔有感而發。」
「什麼傳言?」森朱裡問。
旁邊的新田開口接話,說道:「有人說,您近日整治了駿河組。駿河組的所作所為,我們都有所耳聞,毒害年輕的孩子,賺的都是黑心錢,您給他們施壓,他們才收斂不少,可以說是大快人心啊。」
說是大快人心,其實在事情發生前,他們絕口不提。
森靜枝記得很清楚,上次茶會時,就有人挑起過黑道的話題,當時自己的母親沒有什麼表態,他們的態度比起現在,就更保守得多。
新田上次的說法是:黑道問題固然存在,可他們真的敢猖狂到對東成學生下手嗎,就算真的敢,問題應該也沒有那麼嚴重。
靜枝看了眼妹妹的反應,不耐和諷刺已經掛上眉梢了。
森靜枝抿唇一笑,和妹妹倒是同仇敵愾,於是開口說道:「我母親愛護我們,應該談不上整治,隻是為我們出了口氣,您纔是真正的有心人。
不愧為新田家,把持著警視廳這把利劍,心懷正氣,關心天下。」
霧原曉在一邊吃瓜,一下就琢磨過味兒來了。
這位來頭不小啊。
森靜枝一番話,明裡暗裡都是褒義,唯獨把一個事實給刻意含糊了。今天來的這位新田,是新田那一脈分家的人,和警視廳那邊有關係,但關係很遠。
新田就這麼一下被架住了。
不過都是老狐狸了,厚臉皮是必修課,新田笑著舉起茶杯,說道:「職責所在。」
森靜枝微笑著,也喝了口茶,借著手掌的掩護,吐了吐舌頭。
呸,真噁心。
緩了一會,新田繼續說道:「據說,駿河組有人會出麵負責。」
說著,他看向森朱裡。
森朱裡沒有什麼反應,不鹹不淡地問:「噢,什麼人能背得動這個責任?」
「駿河組最受信任的兩個人,一個若頭,叫高橋大輝,他手底下有個剛從舍弟晉升上來的若頭輔佐,叫,我記得是叫日野,日野晴文。」
說話時,他一直在觀察森夫人的神態,想看出些端倪。
夫人的態度,對這個圈子來說太重要了。
他得知道,這麼個處理方式,能不能讓夫人滿意,再根據夫人滿意與否,決定後續怎麼做事。
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夫人沒有什麼表示。
新田也隻得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雖然隻是個若頭輔佐,但傳聞,他是『太子』那邊的人,這次犯事的是他手底下舍弟的外圍關係接的私活。
雖然他本人並不知情,但他願意承擔起所有責任。」
此時,夫人忽然笑了起來。
她輕輕說道:「『太子』,這稱呼你們也想得出來,是真把他們當成了皇室成員?」
聽出夫人話裡的譏諷,新田反而鬆了口氣。
他又不是黑道的說客,不需要從夫人這套到對黑道的什麼好話,隻需要一個明確的態度即可。
他說道:「是我用詞不當。」
話說到這,開場白總算是說完了,下人很有眼力見地用餐車送上今天的茶點,茶會這纔算正式開始。
以茶會來說,今天的人有些多。
氣氛熱絡得很快,乍一看,霧原曉似乎成了透明人,無人理會,他也樂得自在,低頭乾飯。
不過他還是察覺到了斷斷續續的隱晦目光。
霧原曉懶得管。
從今天換衣服開始到現在的茶會,根本上就是一場鬧劇。
來龍去脈霧原曉猜得出來,大概是最近在外人看來,自己與二小姐走得太近,所以朝日和奏主動獻身,要他遠離森清葉。
這場茶會說不上是為了他專門舉辦的,他還沒那麼大麵子。
但從試衣到茶會,夫人所圖的,無非就是想讓他體會到他和這個家裡成員不可逾越的鴻溝。
讓人意識到差距,然後知難而退...這樣的手段很符合夫人的風格。
霧原曉對此毫不在意。
畢竟他本來也沒想泡森清葉。
點心多好吃啊,純正法餐和法甜,油燜的洋薊搭配酸調的白黃油,布裡歐修擦鍋包,佈列塔尼塗上黃油一口咬下去綻出的熱烈香氣...霧原曉很滿意。
二小姐脾氣很夠味,但對他不擺什麼好臉,而且還是個孩子,他還不至於自討沒趣,硬要貼上去。
無欲則剛,夫人愛幹啥就幹啥,反正影響不到他。
不過很快,就有人證明,霧原曉還是太天真了。
「靜枝小姐。」與幾個孩子同歲,新田家的兒子新田康介說道:「我最近又挑選了一批值得一讀的好書,已經差人送來了,如果你願意,稍後我們可以去藏書館裡看看書。」
霧原曉愣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記憶錯亂了。
這傢夥,不是二小姐的追求者嗎?
接著,新田康介扭頭看向其餘人,說道:「雅人,深雪,你們要不要來?」
分家兄妹倆點頭應允,赤鬆深雪溫和地看著森清葉,問道:「清葉姐姐要不要一起來?」
森清葉百無聊賴地玩著調羹,沒有說話。
新田康介見狀,有些著急,強按捺著情緒,搭話問道;「清葉小姐,不嫌棄的話...」
原來是曲線救國...霧原曉心想。
大概,這個新田康介也曉得,要是直接問森清葉要不要去看書,恐怕會發生寫不好的事情。
森清葉當即打斷了他,冷冷地說道:「我很嫌棄。」
新田康介噎住了,難以言說的尷尬在他臉上蔓延,霧原曉看著都替他感到尷尬。
大概是為了緩解尷尬,新田康介想找個人攻擊一下,不湊巧的是,這個桌上都是大人物,他也不可能繼續去觸森清葉的黴頭,他唯一能攻擊的,當然隻有埋頭乾飯的霧原曉了。
他吐了口氣,看著霧原曉說道:「你是叫,霧原君吧?你經常看書嗎?」
「我?我不怎麼看書。」霧原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