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霧原曉很感意外,意外於沒看到預想中的一片愁雲慘澹或是劍拔弩張,意料之外的安靜祥和一度讓他以為自己走錯了家門。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原因。
上次家裡變成個火藥桶,一點就著,歸根結底的原因在於,那次是家中主母和她的千金的矛盾,對撞起來顯得驚天動地。
而今天,森清葉被束之高閣了。
所以沒有矛盾隻有審判,家主對反骨僕人的審判。
受審者是朝日和奏,看那副如喪考妣的臉,家庭的審判席對她來說,彷彿比真正的法庭更具有威懾力。
「法官」森朱裡並未多說什麼,在瞭解完情況以後,沉默地下達了判決。
並非死刑,也非無期,隻是昭示朝日和奏要離開這個她自小生活的家,去接受真正的法律審判。
朝日和奏路過時,看了一眼霧原曉,眼神裡沒有恨,隻有淒涼和悲哀。
她還能在這個家裡待一個晚上,家主便算是仁至義盡了。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霧原曉搖了搖頭。
他輕車熟路往禁閉室走,結果在森清葉不在,拉住路過的女僕一問才知道,森清葉人在藏書館。
嘿,這可是稀罕事。
他邁步往藏書館走去。
藏書館裡,他隻看到了森靜枝。
森靜枝說:「剛剛她還在。」
森靜枝有些欲言又止,最後也什麼都沒說,或許是在猶豫,或許是認為現在有些話,不該再由她說了。
而最該說的人,現在在逃避。
在原地思忖片刻,霧原曉有些意興闌珊,他在那女孩身上也碰夠了軟釘子。
他決定不再摻和,不再理會,邁步回房。
經歷了這麼些事情,霧原曉也難免會疲憊,睡眼惺忪地回到房間,窗簾緊閉的房間裡沒有半點光源,夜深人靜魂慵懶。
以至於,在一股沁人的幽香鑽入鼻腔時,他的靈敏神經居然短暫失靈,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霧原曉猛然驚醒,順手按下牆壁上的開關。
燈光亮起,照出一個身著淺藍色睡袍的女孩,以正坐的姿態坐在飄窗上。
「……」霧原曉沉默了一會,撓了撓頭道:「我剛剛還找你呢。」
那人她臉蛋清秀,讓人瞧著,總覺得臉蛋一隻手都能容下。
正是二小姐森清葉,她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似是不知從何處開口比較合適。
睡袍寬大保守,本是沒有什麼誘惑意味的,連發育極好,初具婀娜的腰肢都給攔得嚴嚴實實。
偏偏高傲揚起地粉頸細潤修長,剔透如玉,隱約透出麵板下青澀的筋絡。
可惜從這個角度,他瞧不見袍子下伸出的足和趾,秀氣修長,飽滿的後跟恰恰好貼住雙臀。
隻看臉蛋,總覺得她表現出來的傲慢和往日有哪裡不太一樣。
霧原曉坐到竹椅上,森清葉坐在飄窗上,兩人相顧無言。
半晌過後,森清葉先開了口:「裝在你房間裡的監控裝置,已經全部清除了。」
霧原曉點了點頭。
森清葉說:「那是朝日和奏裝的。」
霧原曉說:「我知道。」
「我問過她,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森清葉說道:「森朱裡也問過她,她沒有回答,也不為自己開解。」
「你們主僕二人還挺像。」霧原曉不禁笑了起來:「她估計也覺得,找藉口是可憐人的手段。」
森清葉聽出了他話中的嘲弄,並未著惱,說道:「解釋同時也是一種卑鄙的行為,好像人犯了錯,一旦擠出幾滴眼淚,別人就需要原諒一樣。
人應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
「我可以接受自己的愚蠢,但不能變得卑鄙。」
「愚蠢嗎?」霧原曉抬頭看她,有些驚訝地重複,沒想到這是她對自己的評價。
「人都有侷限性,這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森清葉拉開窗簾,看向外邊與她銀絲一樣皎潔的月亮,說道:
「就像朝日和奏,她從自己的角度出發,覺得用她的清白來栽贓你,是一種用來保護我的清白的方法。」
霧原曉摩挲著下巴,說道:「所以你想說,當天的色誘和我房間裡的攝像頭,都和你無關?」
「說無關也不恰當,我帶著保鏢趕到現場的時候,基本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我默許了她的行為。」森清葉說道:
「我那時候以為,她是完全出於自己的想法做出的這個舉動,我當時還覺得疑惑,就算你當時真的對她做了什麼,家裡的下人也不會太當一回事,那又有多大的意義。
到今天我才知道攝像頭的事,這麼一想,事情就合理了。」
「為什麼要栽贓我?」霧原曉問:「總不至於是什麼惡俗的豪門傾軋吧?」
森清葉淡淡地說:「惡俗的豪門傾軋。」
她說:「家裡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你是森朱裡給我和我姐姐找的丈夫,是製衡的工具。
雖然這個想法錯得離譜,但肯定影響了朝日和奏的想法。」
「……」霧原曉有點頭疼,捏著眉頭思考著,又有點抓住了重點的感覺:「製衡,製衡誰?」
「山榮海鬥。」
霧原曉不需要刻意回憶,脫口而出:「山榮會的少主?」
「你居然認識。」森清葉點了點頭:「很可笑吧,堂堂豪門森家,居然會和黑道有聯絡,不過這就是你所待的宅子的真實麵目。
我們主家需要表現出絕對的尊嚴,不能讓分家瞧了笑話,得在鬼屋的圈子裡保持底蘊,同時還得因為利益做出這樣蠅營狗苟的事情。」
霧原曉咀嚼著她的話,分析裡邊透露出來的資訊,半晌後抬頭:「這個家裡有黑道的耳目……等等,朝日和奏就是?所以我在踏進這個家的第一時間,她就開始針對我了。」
「我一廂情願地認為她不是,所以所有人都認為她是我指使的。」森清葉說著,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不過森朱裡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她很早以前就在著手清理家裡的釘子了。」
「家裡有叛徒,我知道,我懷疑過姐姐和朝日和奏之外的所有人。」她冷笑著搖了搖頭。
霧原曉很簡單就能理解她話中的意思,也終於明白了她行為矛盾,表現擰巴的源頭:「所以你叫人找茬也是因為……」
「為了表現他們對森家資源的勢在必得,他們會對付一切接近我和我姐姐的適齡男性。」森清葉露出一個妖冶的笑容:「被我揍一頓,總比被黑道的人上門打斷腿腳要好吧?」
「……你這句話說的就很無恥。」霧原曉攤手道。
「哼。」森清葉冷哼了一聲,說道:「打你是為你好,這話說的確實無恥,我也確實是想讓你離我遠點,畢竟聽靜枝說,你是個危險人物,假如森朱裡真是要讓你當我的丈夫,那我可受不了。」
霧原曉仰頭笑了起來:「娶你這種彆扭到家的女人做老婆,那也是有的折騰了。」
這換來了森清葉的怒視,霧原曉也不服輸地瞪了回去。
瞪了半天,霧原曉笑了起來,森清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
森清葉繼續說道:「不過,那幾個學生也不完全算是我的授意,起碼我從來沒有讓他們動刀子,我隻是暗示他們,我看你不順眼,去小小教訓一下就好。」
「看得出來,不過當時那刀子鈍得能當磚頭使,其實我也沒太在意。」霧原曉問道:
「不過,我最大的疑惑還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能跟我說明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