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樓梯下樓,兩人從後門離開,一頭紮進了不遠處的巷子裡,堪堪與包抄過來的警車擦身而過,再耽擱那麼一會,他們都會被留在裡麵。
霧原曉拉著森清葉,森清葉也一言不發地任由他牽著手。
奔跑的腳步一開始匆忙,臨到要出巷口時,反而放緩了。
霧原曉邊走邊脫去身上的衣服,帽子、口罩、衣服......一件不落,他赤著上身,順手勾走先前留在巷子裡的書包,抽出幾個袋子,仔仔細細地將袋子層層套起,把脫下來的衣服塞進裡邊,中途塞上兩塊路邊撿來的磚頭,再放脫下來的褲子和鞋子。
望著隻穿著一條褲衩的霧原曉,森清葉眼裡映著雖說不上壯碩,卻健康勻稱的修長身軀,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霧原曉開始套上之前換下來的校服,邊換邊說:「我們分開走,我往外走,你往回走,到時候你就跟警察說,你被人拐走以後,有一個約莫一米九,身材健壯,身影沙啞蒙著麵的男人闖入了俱樂部,你聽到了兩聲槍響,之後他來到你所在的房間,那之後你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是你的回答。」
森清葉不作答覆,不拒絕也不接受,而是忽然道:「她會不會死?」
霧原曉看了她一眼,動作未有停頓,說道:「她就算死了,也是被一個接近一米九的神秘成年男人踩死的。」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說著,他最後把那把刀連帶著手套一塊卷進袋子。
「記住,你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他轉身離去。
森清葉看到,他跑到外邊,把黑袋子扔進河裡,迅速消失。
森清葉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原地蹲了下來,雙手捂著胸口......她感受到了心房裡傳來前所未有的熱烈跳動。
......
......
遙空工作室裡。
夜色越來越濃,梅雨季的夜空惱人的粘膩霧氣裡多了幾分淩冽,東京市區的鋼鐵高樓都已不見了輪廓,天際線若隱若現,與霓虹燈光交糅成濃濃的黑,一切都陷入安靜、壓抑的躁動裡。
如月詩織胸脯倚著欄杆,擠壓出無人欣賞的美景,望著夜色,心有不安。
她是帶著任務,潛伏在這裡的間諜,行動受限,按理來說,她不應該理會霧原曉的那通電話。
可她還是通知了自己信得過的同事。
當時她沒有問霧原曉,為何不親自報警,而是轉了個彎,把電話打到了她這。
兩人之間有種不需言說的默契,如月詩織能很快明白,霧原曉想要「匿名舉報」
所以在請求支援時,她用的說法是:「線人來報。」
「唉。」如月詩織嘆了口氣,自我開解道:「事關森家二小姐,她也是我的任務目標,總歸不算違反紀律吧。」
說完,她又覺得有些心煩意亂,抓了抓頭髮,弄得亂糟糟的:「那小子,是不是知道我是做什麼工作的?」
在如月詩織獨自煩惱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是她的同事。
「渡邊先生。」如月詩織說道:「現場情況怎麼樣?」
那邊的渡邊沉默了一會,說道:「森清葉遇險的情況,你有跟別人提起過嗎?」
「沒有。」如月詩織說道:「線人傳來情報以後,我隻聯絡了你一人。」
渡邊說道:「我帶人趕到現場以後,轄區的同僚也剛好到場,我們幾乎是同時突入星塵俱樂部,但......裡麵隻有六個被撂倒了的黑道。」
「被撂倒了?」如月詩織愣住了,她眉頭蹙起,立馬又問:「森清葉呢?」
渡邊語氣有些古怪:「我們是在俱樂部外的一條巷子裡發現她的,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我有和你們解釋的義務嗎』?」
「不過後來森清葉還是開口了,據她所說,有一號神秘人物闖入了俱樂部,撂倒了挾持她的人,此時警方還沒到,她就想著先行離開。」
「她沒受傷吧?」
「完好無損。」
如月詩織沉吟片刻,問道:「鑑定過現場痕跡了嗎?」
「鑑定過了,從腳印和人的傷勢來看,那神秘人身高一米九左右,健碩,有力,而且非常專業,這形象和森清葉的描述基本吻合。」
聽到這個描述,如月詩織暗暗鬆了口氣。
聽這描述,不像是那個小子。起碼可以說明,霧原曉沒有親身摻和進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擔憂,一個高中生,本來也不該有這樣的本事。
她接著問:「那些黑道的身份確認了嗎?」
「背後紋的都是不知道哪弄的刺青,不是正牌軍。」渡邊說道:「嘴不硬,逼一下就什麼都招了,他們有上線,單方麵聯絡,直覺上,這些上線應該指向某個組,但沒有直接證據。」
如月詩織聽出了他曖昧含糊回答後邊的含義:「是駿河組?」
「沒錯。」
如月詩織沉默片刻,幽幽嘆了口氣,說起了看似不相關的話題:「我現在越來越覺得,臥底這份工作並不適合我。」
渡邊笑了一下,說道:「警視廳裡,漂亮的女性,一半在行政,一半在後勤,唯獨你像從華國來的大熊貓一樣稀奇,外貌條件過硬,同時兼備非凡的業務水平,總不能讓我們這些大老粗來,我們想當明星也沒那個條件啊。」
「但我不會唱歌啊,一個音癡去當音樂老師,那不是胡鬧嗎?」
「沒關係,總會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
「......」
兩人沉默了一會,渡邊說道:「咳,說回整題,今天這事,局裡這邊攬下來了,你跟我透個底,那些黑道到底是不是你的線人放倒的?我們這邊有人在追查神秘人的行蹤,透個底,如果是,就免得去查了。」
如月詩織沉默片刻,應道:「不知道,但我覺得也沒必要接著查了。」
「為什麼?」渡邊不禁問道。
「我懷疑,那個人是森家的保鏢。」
渡邊恍然:「你指的是,川崎?可如果是自家保鏢出手,二小姐直接明說就是了,何必欲蓋彌彰?」
「森家畢竟是名門,要注意影響的,有些事情不願意放在檯麵上來說,也算正常。」
「你還真說對了,剛剛森家那位夫人的電話已經打到局裡來了,要我們不要聲張。」渡邊感嘆道:「那我們這邊就暫且不查了,丟給縣區警察去折騰吧。」
「好,辛苦你了。」
......
如月詩織覺得有些燥熱,快步上前鎖住了房門,然後解開領帶,脫去外套,露出背心和兩截藕臂,山巒呼之慾出。
因愧疚和不安而沁出的香汗將肌膚塗出亮色,分外誘人。
她說謊了。
她其實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事實,她隻是為了掩護那個小混蛋,給出了一個讓人挑不出問題的說辭。
說辭或許正好說中了真相,又或許是純粹的謊言,誰知道呢?
「都說了,我就不適合需要說謊的工作了......」她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