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素心這副表情,她實在是沒法放心。
這京城之中,總共認識的也就這麽幾個人,素心突然提及此事實在太過蹊蹺,明顯是心裏有別的打算。
素心猶豫半晌,把準備許久的話說了出來:“我覺得顧將軍就不錯,他的武功肯定不比我差。”
雲溪歎息,真是拿她沒有辦法,這前前後後的鋪墊竟然是因為顧晟昀。
雲溪的目光直勾勾的盯上她的眸子,想戳穿她背後的小心思:“我看你不像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吧。”
素心一時間被噎的不知如何解釋,顯得有些心虛,摸了摸鼻子。
“沒...”
素心心中一緊,這也沒法解釋啊,明明就是事實!
雲溪抽了抽嘴角,這話聽了誰能信?
騙騙他人還行,要騙一同生活了這麽多年的雲溪,太過不自量力。
“你一緊張就愛摸鼻子,還說沒有。”
素心有種被拆穿後的羞愧,低下了頭,她的本意就是想著撮合兩人的:“哎呀,我講真的,我的武功確實是不咋地,但咱認識的有人啊。”
“首先,人家是大將軍豈會為了我...”話說到一半,雲溪想了想顧晟昀如今的態度,話頓了一下,換了種說法,“這個先不說,男女授受不親,這不合禮數。”
“對,說到正點兒上了。”素心拳掌一拍,想起了一個自認為絕妙的主意,“所以你們成婚,這樣不就合禮數了。”
素心真是口直心快,這成婚的話就這麽自然的說出口了?
這已經不是厚臉皮了,是沒當回事,不尊重他人。
雲溪的太陽穴氣的直突突,收回了笑容,嚴肅了起來。
雲溪向來是十分看重禮節的,素心這話就是完全打破了她的底線,帶有怒氣的說:“素心!可不能這樣汙了人家將軍的名聲!”
半晌,她努力平複下來,與素心好好解釋。
“再者,父親是朝中之人,男婚女嫁好比在朝堂上站隊,自古以來有虎符者,皆會將兵權歸於朝廷,以他的身份,不是娶郡主就是娶公主,如果真嫁給他也隻能做小罷了。”
素心雖與顧晟昀相處不多,但也看出他是極為負責的人,斷不會是那種忘恩負義,妻妾成群的普通子弟。
“怎麽會呢,我覺得你們...”
“姐姐還是把這婚姻大事看小了,喜不喜歡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素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雲溪斬斷了,她生怕姐姐會說出什麽冒昧之言來,
“況且,姐姐是知道的,我人生所圖並不隻有相夫教子,我想走仕途之路,不想靠別人。”
素心知道自己不占理,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過急,可她還是想爭取一把:“可你若真是嫁給他了,也未必不能走仕途之路。”
這話說的不錯。
近幾月相處之餘,雲溪也看出顧將軍是極好的人,破獲案件時是他一直在背後幫襯,默默付出,引導自己撥開真相。
即便是婚後,雲溪可以有自由發展的空間,不會受人所限。
但仕途之事與婚姻大事本就是兩碼事,不可摻為一體。
她想要的,是要獨自有能力在這朝堂中站穩。
至少,她也能配得上他。
“婚嫁之事尚早,我們還是先在京中站穩腳跟纔好。
至於這習武之事,姐姐若實在不願教我,我找青芽也好,實在不行就請個人來,忠瑞伯府想來是供得起的。”
素心實在是不想把這教學的機會交托給他人,連忙委曲求全:“哎呀,我這不是隨便說說嘛,我教、我教還不好嘛。”
雲溪臉上倒是沒有了怒色,彷彿剛才的事隻是一個小插曲,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姐姐可不要說話不算數,到時候嫌我底子差。”
“你怎麽會這麽想?”素心挽上雲溪的胳膊,生怕再次惹她不快,“既然你有了習武的心,必然進步飛速,學一些小招數防身對你來說不在話下。”
“我自然是信得過姐姐的。”雲溪點頭,任由素心這樣挽著她。
素心掰起手指頭數算日期:“我跟你說啊,這幾天我就給你製定一套計劃,我們先....”
隨著暖陽的高掛,兩個姑娘一左一右並肩而行,走在草木旁的小徑之中,身影漸行漸遠。
兩人聊的正興奮,青芽走了過來,看樣子不是有心打擾:“兩位小姐,宮裏的聖旨到了,老爺請你們過去一同接旨。”
“真有聖旨啊?”素心忍不住驚歎。
雲溪想起了昨日梅氏提及的聖上賞賜,心中卻愈加不安了起來:“好,我們這就過去。”
來到正廳時,梅氏與楚伯清已經早早等候在此,除此之外,廳內還站著幾名小太監。
為首的正是皇上身邊的李公公,他著一身藏青色的總管服,懷中揣著玉柄浮塵,手上捧著黃色錦緞聖旨。
見人都到齊了,他委身說道:“勞煩各位跪下接旨。”
眾人雙膝而跪,靜候聽旨。
“門下:戶部侍郎嫡女楚雲溪才貌雙全,有勇有謀,攜大理寺破獲案件數起,今特封為大理寺寺丞,位居大理寺少卿之下。
望爾恪盡職守,持法嚴明,不徇私情,以輔大理寺斷獄公正,上安社稷,下慰黎元。
爾其欽哉!”
話畢,眾人均接旨。
而眾多聲音中,雲溪最是摸不著頭腦:“臣女楚雲溪多謝陛下。”
李和將聖旨放於楚雲溪手中,饒有讚賞的點了點頭。
雲溪接旨後起身,見李和準備離開,上前挽留:“公公留步。”
雲溪左右瞧了瞧,將公公引到一側,低聲問道:“臣女實在不解,想問問公公可是朝上有人進言?”
李和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用著極細的嗓音回道:“進言自然是一部分,但姑孃的膽謀陛下也看在眼裏,既封了這寺丞之位,自然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姑娘不必擔心。”
雲溪行禮致謝:“多謝公公,有勞了。”
見此,李和又轉身對楚伯清等人言:“若沒什麽事,咱家就先回去複命了。”
楚伯清要親自相送,招呼著李和向外走:“李公公這邊請。”
三人留在原地。
梅氏率先上前賀喜:“我就說吧,聖上是惜才之人,如今女官盛行,定是不會落下你這麽聰明的人。”
雲溪憂心忡忡,心跳是愈發快了:“姨娘過譽了,這聖旨女兒接的是心中不安。”
姨娘拉著雲溪的手,不解的問:“為何啊?”
“大理寺寺丞之職位已空缺多年,況且女兒從未曆經官場,如今受人進言得到的職位,怕是不足以服眾。”
雲溪自然而然的靠在姨娘肩上,不安未消沉,但至少她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如今,她也可以有娘可以依靠了...
姨娘停下腳步,讓雲溪可以安安穩穩的靠一會,她伸手扶了扶她的背,安撫著她:
“這官場的道道我一個深府之人的確不懂,但是可以多問問你父親,他有經驗,姨娘也相信,憑借你的實力,服眾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