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瑞伯府內。
隨著兩位小姐回府,府內顯得更為熱鬧。
雲溪又是一睜眼就看不到素心的身影,揉揉腦袋歎了口氣。
昨晚,梅氏特意囑托廚子做了幾道硬菜,來犒勞兩位姑娘此次離京偵辦命案。
小半個月不見,梅氏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總想著這江湖不同於京內,萬一遇上個什麽事,他們得知定會晚個一時半刻的,怎讓她不擔心呢?
如今千盼萬盼把孩子盼回來了,讓她緊繃的一根神經鬆垮了下來。
楚伯清本想親自去城門口迎馬車,結果有些公務耽擱了,散職後便著急忙慌的往家中趕。
看到雲素二人不瘦反胖,提著的心也算是嚥到了肚子裏。
又是家人們聚集起來一起吃飯的時間,素心早就摩拳擦掌等候在桌旁。
楚伯清高興,拿來了珍藏了幾十年的好酒,小酌了兩杯。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發出感歎:“雲溪這次可不必謙虛了,為父都聽說了,探案有功,半月有餘就破獲了兩起命案,實在是巾幗不讓須眉。”
雲溪坐在離父親就近的位置旁,還並未動筷:“父親謬讚了,主要是有大理寺少卿與顧將軍在場,我就是個跑腿的,撿了個便宜罷了。”
身旁的梅氏拍了拍她的手,眼裏除了對雲溪的讚賞外,還有通過她睹女思人的感慨:“你父親說的是,莫要謙虛了,你呀隨了葉姐姐的好,是個勇敢心細的人,這個案子得以破獲,你絕對是有功勞在的,想必聖上也會嘉獎於你。”
雲溪有些不好意思,尷尬間將目光落到了對麵啃雞腿的素心身上。
四目相對之時,素心拿著雞腿的手停在了半空,嘴裏咀嚼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雲溪本來是讓素心替她解圍,沒想到她此刻倒是隻顧著吃,完全置身於世外。
她慌亂的放下那個沒吃完的雞腿,用帕子擦了擦手,強行闖入這番對話中:“父親說的是,雲溪仕途之路有待。”
“好好好。”楚伯清發出爽朗的笑聲,嘴角也止不住的揚起,隨後揮了揮手,吩咐道,“哎呀不說了,你們今日啊就吃好喝好,什麽都別想,聖上是明君,總能看到你們發光的地方。”
“是,父親。”雲溪規規矩矩的行禮道謝,這纔拿起筷子夾菜。
戌時。
忠瑞伯府的下人都聽從楚伯清的吩咐,給足了兩位小姐獨處的空間。
他們打掃幹淨後,三三兩兩的離開,院落中隻留下了一兩個小丫鬟。
雲溪坐在桌前,翻開那本離京前沒看完的《雜史通記》。
兩人好不容易有了促膝長談的時間,素心可不願意錯過這個好機會。
她從遠處走來,突然間往雲溪身前一撲,硬是要和她擠在一張椅子上。
雲溪反應迅速,見狀側身一躲,把椅子空了出來。
而素心已經刹不住車,硬生生把腦袋磕到了椅子的木質扶手上。
“哎呦,疼疼疼。”她捂著腦袋,痛苦哀嚎,這下可是撞的不輕。
彼時的雲溪,發出了無情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
她沒了平日裏千金的矜持,張著大嘴,笑的是前仰後合,差點站不住腳。
“笑什麽,我要是撞傻了,誰保護你啊。”素心扶著有些紅腫的腦袋,撇著嘴嗔怪。
“這個你放心,我能保護好我自己。”雲溪挑眉自信滿滿,“看樣子,我這智取也不占下風呀。”
素心一雙眼睛怒視著她,這話說的,分明是在挑釁,說自己雖然練武但是愚蠢。
“切,一點都不心疼我。”素心的嘴角都要撅到天上去了,露出一臉委屈的表情。
雲溪將遠處桌上的糕點端了過來,放到了她的麵前,像是故意討好:“好啦,我的錯我的錯,這裏有姨母剛送來的糖糕,吃不吃。”
一說吃的,素心兩眼放光,雖然腦袋有點疼,但也不是什麽大事。
她扭扭捏捏,不大好意思的開口:“誰都不能跟吃的過不去是吧。”
雲溪偷笑,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拿起糖糕往嘴裏塞。
糯米的口感軟糯香甜,混雜著各種的果子小料,是越嚼越香。
等嘴裏這口嚼完了,素心拍了拍手,開始詢問起了正事。
“你真不打算將母親的身世告知父親?”
路途中,雲溪提到過關於母親身世的事。
他們都不清楚目前江湖朝廷的局勢,更不曉得父親會怎樣看待此事。
不過,無論父親知不知道這件事,雲素兩人最好的選擇是暫時隱瞞下來。
隻要別人不提,她們也不必特意解釋。
這次回府,父親好像也並沒有想問些什麽,既如此,假裝不知曉最為明智。
“嗯,這件事可大可小,萬不可自露馬腳給旁人詬病忠瑞伯府的機會。”雲溪深知這件事情可能會造成多大的影響,更知道這朝廷彷彿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巢穴。
“那,這把劍怎麽辦?”素心歪著腦袋,始終盯著桌上那把從魏宗門拿回來的劍。
雲溪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母親既然是隱姓埋名嫁給父親的,那必然在朝廷中無人見過母親拿劍,如今我去魏宗門覓得了一把好劍,並無不妥。”
素心用胳膊撐著腦袋,眼皮一抬,收回了視線,點了點頭。
而今日一大早,床上不見素心身影,雲溪心裏有些慌張。
她扯下屏風上的外褂,披在身上,就往院落中看。
綠蔭樹下,長柳垂枝,一人持劍交錯揮舞。
日光灑下,樹影斑駁,挺拔修長的身影隨著風吹草動,隨著一套套漂亮的劍花,隨著劍劃過空中的顫顫聲響,形成一幅剛柔並進的習劍圖。
看到雲溪走近,素心兩步收起軟劍,順手纏回腰間。
“起來了?”她問道。
“嗯。”雲溪看呆了,直到素心的問候,她纔回過神來。
腦海中浮現出素心耍起劍花帥氣的動作,又想起了遺落在房中的那把劍,突然從心中浮現了一個念頭。
想著,這話就自然而然的從嘴裏說了出來:“如果我想習武,能學會嗎?”
素心眼冒金星,是又驚又喜,彷彿正等她說這話呢。
“怎麽不能,義母既留給你了,就是要讓你修習的。”
雲溪歎息一聲,她還是對自己比較瞭解的:“可你知道,以我這柔弱的身子,多少有點困難。”
素心聽到她願意習武已經是笑容合不攏嘴的地步,此刻更是以鼓勵式教育為主:“即便大招式不行,學點防身的多少夠了。”
“這麽說,素心姐姐願意教我?”雲溪聽此很是開心,連忙接著問。
素心倒像是有些心虛,是火急火燎的推辭:“啊?不不不,我這學的太雜了,軟劍可以,但硬劍未必會啊。”
雲溪上下打量著素心,總覺得她今天哪裏怪怪的,教人習武這麽的為難嗎?
素心輕咳了兩聲,嘴角揚起的壞笑:“不過,我有一個更好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