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傷到？”
李應空眉頭一皺，將視線落入素心收回的手裏。
“這把劍周身散發的寒氣，已經將許多弟子都凍傷了，萬萬不可拿起。”
雲溪本就對江湖之事一知半解，如今疑惑更加深了：“這麽說，這把劍隻有我母親能拿的起來？”
李應空搖搖頭，對雲溪有些期盼：“也並非如此，這把雖寒涼，但若有氣息平緩者也可拿起，隻是氣息與功力無關，目前為止，還沒有能拿起來的人。”
雲溪並不瞭解這些江湖的話術，將身子側過來，看向收回手後委屈吧啦的素心。
素心扭了扭手腕，偏頭仔細為其解釋：“這就像沒有力氣的人無法拿起重劍，而用這寒鐵所造的劍也要用能夠對等的人才能拿起來。”
這麽神奇？
這種事情的確是超出了雲溪的認知，這把劍的段位之高，一般人竟連拿起來都費勁？
“姐姐也拿不起來？”雲溪挑眉看向素心。
“我這學的雜，氣息不平穩屬正常，這門派中的人都做不到，更何況我了呢。”素心此刻對義母的敬佩更勝一籌。
但自己慕名已久的劍竟然沒本事拿起來，心中有些失望在的，一時間也為自己找補了起來。
李應空揚笑盯著她的樣子覺得可愛至極，這素心和小時候真是一模一樣，像是沒長大的小朋友一般。
末了，她像個大姐姐一樣安撫著素心的心：“這可是義母特地留給雲溪妹妹。”
素心的心裏別提多痛快了，臉龐的笑容重新浮現：“啊？你的意思是說隻有雲溪能拿的起來？”
李應空並沒有直接回答素心的話。而是將目光轉到了雲溪這側：
“雲溪妹妹可以一試。”
雲溪本想著，自己既沒有武功也沒有什麽所謂的氣息，更不可能拿起這把劍，隻不過說到了關於母親的事，倒是再一次勾起了她的好奇。
難道說，母親的所留的這把劍暗藏玄機，若真如此，她是要頂著受傷的風險，都要放膽一試的。
雲溪在兩人期盼的目光中，慢慢靠近了那把劍。
她十分清晰的看到了，劍柄上刻著一個“霜”字。
她心中一顫，想起了那日剛到忠瑞伯府時青芽與素心的對話。
“雙灼...倒像是還有一把。”
“不知，義母贈予我時隻有一把。”
雙灼...雙灼...
怎麽這麽熟悉...
一些如同拚圖一般的碎片正在以極其速度的從雲溪的腦海深處鑽出來。
一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回蕩在她的耳畔。
是母親。
她作為端莊的戶部侍郎之妻，說話也向來柔聲，對待女兒時更是把所有的愛給了她：“雲溪，這把劍名霜，是贈與你的，你不便拿，就為你留在宗門中，那把劍名灼，贈與你姐姐，一霜一灼，名為霜灼。”
“霜灼...”雲溪喃喃間，那把劍已被拿起，周遭因寒涼產生的白氣也均已消散，留下的隻有一把普普通通的劍。
“雲溪！”
素心急著去護住雲溪，卻不想還沒上前，就已經見雲溪完好無損的把那把劍拿起來，心中的石頭最終落下。
“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我可是喊了你好多遍，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雲溪回過神來，拍了一下素心的肩膀，彷彿還回味著剛才所聽到的。
半晌，她問道：“姐姐，之前你說，你的那把劍名為雙灼？”
素心仍在懊惱，看著雲溪已經完全沉浸於此，也不好打斷：“是啊，怎麽了？”
雲溪的驚喜之色難得表露在外，她抬眼問：“這可是母親贈與你時候告訴你的。”
素心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雲溪歎了一口氣，總算是明白了母親讓自己來魏宗門的緣由，她不僅是想讓自己瞭解她的背景，還想...
“母親還想我們找到這把劍，我的劍名為霜，你的劍名為灼，二者合一名為霜灼。”雲溪開口道。
“這麽說，義母曾經真的有讓你我一同進魏宗門習武的想法。”
“是。”李應空突然斬釘截鐵的回答了這個令雲素二人困擾許久的問題。
“那之後又是為何沒把我們接應過去？”素心走到李應空麵前，繼續追問。
“因為，母親知道自己將要死...”雲溪眼角含著淚，說出了自己一直持有懷疑的一句話，可如今也用一句陳述句講了出來。
母親早就知道自己會離開，所以故意把自己和素心送到了京外，目的就是怕牽連他們。
那個時候，江湖和朝廷的關係並不好，甚至還不如現在。
江湖勢力的爭鬥早就在聖上眼裏視作眼中釘肉中刺，而母親的身份一旦暴露，帶來的不僅僅自己的死，更是連累家人孩子誅九族的大罪。
所以，她選擇了隱瞞，然後秘密把雲素兩人心送出京外。
但雲溪始終不明白，母親既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為何會在一開始就選擇隱姓埋名嫁入忠瑞伯府呢。
她不相信母親是為了愛情可以犧牲一切的人。
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麽他們目前為止不知道的秘密。
這一切究竟隨著母親的死結束了，還隻是一個開始？
雲溪不敢繼續往下想，她隻知道，這些是母親想要告訴她的。
她清楚知道，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從來不是什麽真相，而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慰藉罷了。
而母親的死，永遠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複雜。
窗外的風吹著她的碎發，母親的樣子自己都快要記不住了，她拚命想抓住的模樣，最終還是會隨著記憶的痕跡，慢慢消散。
她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這把劍。
通體呈清澈的冰藍色，宛若將冰雕仔細刻於其上，又彷彿透有溫和的光影，搭配著寒鐵精雕的鏤空劍身，周身都透著涼薄。
藍色水波紋圖樣的劍鞘，紋路層層疊疊，從鞘首蔓延至鞘尾，似靜水深流，又似驚濤拍浪。
當雲溪的手撫上劍把，像是給劍注入了力量。
彷彿母親的武劍的身影留在她的眼前，英姿颯爽，不像從前自己認識的那個葉三娘，而是真真正正的魏子護。
而無論她名喚誰，她都是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好阿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