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以極快的速度將腰間的軟劍抽出,環視一圈,眉頭緊鎖,眼神堅定的盯著對方。
幾人二話不說衝上前,雲溪見狀立刻半蹲護住自己,也免得拖累素心。
素心放手和敵人打鬥了起來,她先將軟劍順著一圈劃過,刀劍在光影之下閃爍,她側握軟劍,用劍刃抵住攻擊,並利用其優勢,繞銅劍纏繞,讓對方無法掌控,直接將劍脫手而出。
藉此空隙,雲溪從人群中側身逃走,站在一棵樹下大口喘著粗氣。
有人發現了雲溪的身影,正要砍去,雲溪敏銳的側身一躲,避開了一劍。
素心見狀,踩著樹樁向這側躍來,在對方砍下第二劍前,她用軟劍輕輕一挑,劍落下,人隨之也捂著脖子痛苦著地。
身後又有幾人奔來,雲溪見狀將她拉過來,成功躲開。
素心撤手將劍收回一些,又利用劍的彈性戳中對方握住的把的手,本想剝斷他的手筋,可對方似是明白了她的意圖,反過手劃過她的手臂外側,她後退兩步,但劍尖還是劃傷了手肘,血也順勢流了出來。
素心吃痛之下臂膀往下一沉,忍著痛將劍換到左手逆時針一轉,藉助劍身的柔軟劃過對方的咽喉,一擊斃命。
但終究是人數上不占優勢,素心準備拿起劍再橫掃一圈,卻聽見雲溪大喊:“不要戀戰,快走。”
她右手牽起雲溪就向後奔去,身後的人追不上於是想從旁側偷襲,素心急中生智,衝身側的雲溪使了一個眼色,雲溪會意,一個側翻兩人調換左右,素心軟劍在風中劃過,從樹上翻下的那人並未料到,直接被劃到臂膀倒地不起。
素心抽回劍,因為她的輕功不算好,帶著雲溪也甚是不便,倒反是拖累,她隻得拉著雲溪是奮力奔跑。
突然,聽到前方有人呼喊,聲音似是青芽,地麵都被步伐聲響震動著,雲溪看到希望一般呼喊著:“這裏。”
後麵追的黑衣人見狀立刻察覺出不對勁,相視一眼,一瞬間消失在身後的樹林裏。
雲素兩人緩著步伐大口喘著粗氣,幾個眼力好的捕頭見狀大喊:“快,在那。”
青芽率先走到兩人麵前。
捕頭分散開來,卻始終沒有見黑衣人的蹤影,留下的隻是樹梢在風中微微顫抖。
雲溪氣還沒喘勻稱,就急忙說道:“素心受傷了,有帕子嗎,先包紮一下。”
青芽這才察覺素心受傷的手臂,急忙拿出帕子,簡單的包紮了一下,隨後看向身旁的雲溪:“二小姐可有受傷?”
“我無礙,被保護的很好。”許是到了此時還未用午飯的緣故,又奔波了半天,雲溪仍還未直起身子,哈著腰繼續大口呼吸。
素心看著青芽雲溪,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方纔的斥責是雲溪發現了事情不對,讓青芽先回去派救兵。
“你呀你呀,我還以為你真生氣了,到頭來隻有我蒙在鼓裏。”素心開著玩笑,彷彿是忘了自己還流血的手臂,隨著一陣刺痛才意識到,“嘶。”
雲溪皺了皺眉,眼神中流露出旁人難以察覺到的心疼:“此事回府再說。”
留在原地的捕頭應是帶頭的,他走上前來:“能找到兩位小姐真是太好,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裏行朝廷命官之女,真是雄心豹子膽,竟然讓他們跑了。”
雲溪緩過勁兒來,站直看著麵前捕頭,頷首行禮: “可是謝班頭,久仰大名。”
“楚小姐客氣了。”
“方纔我們周旋的時候,有幾個人死在了原處,看看他們身上是否有線索。”
幾個走到遠處的捕頭大聲喚:“謝班頭,屍體在這裏。”
幾人聞聲趕來,看著周圍躺著三具死屍。
謝班頭使了個眼色,讓下屬徐束上前探看,他挑下三人的黑色麵紗,用手在幾人頸處探了探,均以斃命。
雲溪卻出聲阻止:“等等,不是他們三個。”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話說懵了,地上隻有這三具屍體,不是刺客的又會是誰的?
雲溪回憶起剛才素心的動作,詢問她:“你可曾記得我們在樹下時,傷對方哪裏?”
素心思索片刻回應道:“應是脖頸。”
雲溪挑眉,示意眾人往屍體的脖頸處檢視:“可離樹最近處的蒙麵人,脖頸並未有傷痕。”
謝班頭眼中露出了幾分驚訝之態,然後仔細打量著這三具屍體:“這幾人確實都無明顯的外傷。”
說到此,素心想到了一大細節:“對,他們的配劍不像是平常之人用的,武功不在我之下,招式像是成套而練,但反應機敏,非習武之人看不出,許是江湖門派。”
徐束忍不住多嘴:“莫不是江湖三大門派之一?”
“切莫著急下結論,將人帶走,讓仵作驗屍,劍也一並帶著,看看有沒有線索。”
底下人應了聲是,開始照著謝班頭的吩咐去做。
謝班頭轉身謝一禮:“多謝兩位小姐,這裏不大安全,屬下護送你們回府。”
這時的天已經沒有方纔炎熱,身邊的風景也從枝葉繁茂的一片綠色,變成了街道高矮不齊的房屋。
從樹林出來,就感受到一片暖風徐徐吹來,彷彿方纔的一切隻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故事情節,有點恍如隔世。
馬車上雲溪一直盯著一個地方,似乎沒有從方纔的場景回過神來,心緒不寧的。
窗子開著,站在側邊跟隨馬車行走的青芽問道:“二小姐可是嚇到了?”
素心挑了挑眉:“無礙,她在想案子呢。”
青芽懸在半空的心安了下來。
室外的光影對比樹林是格外強的,青芽見狀將窗子向下放了放,給足雲溪足夠的思考空間。
雲溪在馬車的顛簸中漸漸昏睡。
到了忠瑞伯府門前,素心推了推雲溪的肩膀,見她毫無動靜,慌了起來:“雲溪?雲溪!你別嚇唬我!”
本站在忠瑞伯府門前的梅氏看見了馬車停下,走上前來,又見事情不妙,立刻喊了些人來:“快來人。”
素心探了探雲溪的額頭,正在發燙,連忙同青芽說:“快去請大夫。”
幾個下人圍在馬車旁側,各個都是能挑能扛的壯漢。
素心看不慣梅氏的作態,也不知到她是怎樣想的,一個女孩子怎麽能讓其他男人隨便背和抱呢,梅氏果真是用兩個鼻孔出氣,腦子裏卻什麽都不裝,她命令的說道:“你們都別過來。”
幾個壯漢沒敢上前,相互看看,僵在原地。
梅氏突然明白過來自己做的不妥之處,正準備吩咐人找幾個健壯的丫鬟。
可抬頭就見素心橫抱著癱軟的雲溪走下了車,她的右臂用力,包裹的帕子上已經浸滿了鮮血,額頭上留著一條條細汗,順著耳廓滑落到臉頰處。
素心今日紮起的高馬尾已在打鬥中有些散亂,而因使力臉上也憋的漲紅,在眾人驚呆的表情中,她抱著雲溪入了府。
她也傷的不輕,那胳膊上的包裹相當於擺設一般,血順著手肘流到了兩側的地上。
梅氏追在後側正想勸解素心:“逞什麽能啊,自己都受傷了。”說完後她又覺著說錯話了,忙捂住嘴巴,素心則是大步向前,沒有絲毫的猶豫,頭也不回,也不知道她聽見了沒有。
雲溪追逐著母親的腳步來到了一片密林,光影恍恍惚惚,讓人覺得很不真實,樹上的黑色身影也來回跳竄,加重了一個孩童的恐懼,而前麵奔跑的母親早就已經沒了蹤跡,她的瞳孔張大滿是驚慌。
突然,身後出現了一個人,他的影子在月色之下拉的又高又長,像極了凶猛的野獸要將其吞噬。
還未等孩童跑開,一把鋒利的劍直穿自己整個胸膛,炙熱感疼痛感隨之襲來,孩童並未回頭看清那人的樣貌,卻低頭瞧見了自己胸口的血跡,一點一點流下來,而自己的意識漸漸昏厥。
雲溪猛然睜開雙眼,慶幸這隻是一場夢境。
外頭的天已經黑透了,自己躺在了床上,身上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裏衣,屋內兩側的燭火隻剩下桌上一盞,素心趴在床尾,睡的正香。
模糊的記憶中留有素心探她的額頭,自己高燒不止。
如今身上不燙了,應該是退了燒。
隻是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實在是有些餓了,肚子果然毫不客氣的打起了鼓。
素心被聲響吵醒,看見她睜開了雙眼,急迫的說道:“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
素心再次探了探她的額頭,鬆了一口氣:“你可嚇死我了,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真是不讓人省心。”
“無礙,剛來京中,作息確實不大習慣,又遭遇這樣凶險的時刻,身體有反應是正常的。”
“還真被你說對了,大夫說你是驚嚇和疲憊引起的發熱。”素心走到桌旁為雲溪倒了一杯水,遞到她的麵前,“自己的身體你自己最瞭解,我看啊這安神的藥也不能總吃,都精神恍惚了。”
雲溪倒是沒正麵回答,反而問素心:“你的手臂怎麽樣了?”
素心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傷口包紮處,然後滿不在乎般的收了回去:“我這都是小傷,習武之人哪能沒點磕磕碰碰的。”
兩人正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念頭想多說兩句,卻見青芽推門而入。
她聽見了屋內聲響,看到雲溪醒了,眼睛裏暗淡的光也消失了:“小姐你醒了,我...我去叫梅姨娘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