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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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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案宗記載,死者三人的院子都確認是自然起火,最奇怪的是,屍體均無所蹤,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還一點實質性的證據都沒有,隻憑一些下人的口供,實在無法進展下去。

既然與十幾年前未能偵破的懸案有關,就絕對不是能靠幾個人圍在一起紙上談兵就能明白的。

雲溪隻是草草看了看,先瞭解一下,畢竟查案斷凶是大理寺的事,手伸太長未必是一件好事。

見快到了用午膳的時間,客便不好多留,顧晟昀率先做出了準備走的架勢。

雲溪也藉此空隙向蘇伸蘇仲告辭。

雲素二人還未出這大理寺的門,就被一個長相稚嫩的少年給叫住了,他的臉上還留有年少時期的嬰兒肥,看年齡應當十二三歲的模樣,頭上別著最為常見的木簪,衣著樸實淡雅,灰黑色為主,墨綠色為輔,束袖短袍,腰間別著一把七寸小劍。

不知這少年從哪裏冒出來的,不等兩人回頭,幾個大跨步追上,攔住了兩人。

以這樣的速度,這樣的打扮,也應當是習武之人。

素心見狀來了興趣,上下打量著他,不小心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會點功夫?”

少年並未接應素心的話,低頭行禮賠罪:“冒犯了,見過楚大小姐楚二小姐,屬下是奉將軍命令特把此信交由兩位小姐。”

隨後他將信遞上,行禮離開了。

兩人並未多想,當場就將信件開啟。內容大致是,邀請兩人明日午時去繪春樓用膳,更有關葉三孃的東西交由。

雲溪很是驚奇,她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個顧將軍好是奇怪,先不說他是如何得到母親的東西,且就說這單獨邀請就不大對勁,既然有線索為何方纔在大理寺不說明白呢?

素心搶過信紙,又看了一遍,雖讀書少,但從小有吳嬤嬤在身旁,也是習得了字,倒是不難看懂,不過,以她練武多年的敏銳,也感受到了不妙的意味。

她想抬頭問問剛才那少年,卻想起來他已經走了。

鎮國大將軍的邀請,又是與母親之事有關,即便其中有諸多疑慮,看來也隻能去過之後才能解開。

“收起來吧,明日去看看。”雲溪將眉頭舒展開。

素心卻一臉的不可思議,雲溪明明看出了這份邀請的不對之處,無視便好,為何一定要去呢?

“這,當真要去?”

雲溪點頭,朝大理寺門口走:“對方是鎮國大將軍,不去豈不是博了麵子。”

素心急忙跟上,將自己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那他為何不送到我們府裏,卻以這樣的方式將信遞給我們,擺明瞭心裏有鬼。”

“他今日在大理寺都不願提及,又怎會將信送入府,不過無礙,我們多派些人在暗處跟著,加上你我戶部侍郎千金的身份,他不敢有什麽動作。”雲溪提起裙擺,邁出了大理寺的門檻。

“這倒也是。”素心緊隨其後。

出了大理寺,馬車還在旁側停靠,但並未見王七的身影。

馬車上坐著一個陌生的車夫,笑容堆積在臉龐,連忙向雲素兩人賠不是:“小姐莫怪,王七被大人傳了回去,我來替他。”

雲溪並未多言,豎起耳朵聽他的解釋。

但素心可沒有好脾氣,有什麽說什麽:“父親既然要用王七為何還派他送我們。”

“這…小人也不知啊,小人隻是奉命行事。”

素心還想問起什麽,就敏銳的聽到了有人走近的腳步,抬頭一看,青芽從遠處走上前來,看樣子已等候多時。

“大小姐,二小姐,大人不放心你們,派我跟在你們身邊…”

素心正驚喜,卻聽見雲溪生氣地訓斥:“我們不習慣有人跟著你沒聽到嗎,一個下人怎麽不聽主子的話?”

雲溪的一頓訓斥,不僅是青芽被嚇了一跳,就連素心也愣在當場。

平日裏雲溪向來脾氣好,有什麽情緒也從不露於表麵,遇到何事都比自己淡定,而且不會拘於小節,更和別人沒有上下屬之分,怎的今天如同被惹毛的老虎一般,對青芽如此指責。

素心要為青芽抱不平,卻聽見雲溪繼續說:“今日你走著回去吧,莫要坐車。”

素心隻當是雲溪心裏憋了委屈衝她發怒,低頭不好多言。

雲溪卻一把拉著素心上了車。

素心覺得不大對勁,但也知曉雲溪不會無緣無故做這樣的事,但再怎樣還是不至於此,想為青芽討句好話:“青芽也是奉命行事,你今日怎麽了?”

“駕”的一聲,馬車隨著一陣搖擺前行了起來。

雲溪倚著車窗,叫人看不清她內心的情緒。

素心盯了她好一會,索性轉了個話題:“今日還未進大理寺,你怎會事先就料到了?”

果然這次雲溪抬眸回答了她的話:“父親派王七護送我們,我就知道了此事的重要程度,隻要去的是偏堂,肯定是正堂還有別人,所以我特意囑托你,但我是真沒想到,竟然是一份考卷。”

“所以你才這麽生氣?”

雲溪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這樣也好,你我的名聲會因今日之事大大提高,過段時間民間估計會傳這戶部侍郎千金有點本事。”

“這會兒同我說笑,但你也不能把氣撒在青芽身上吧。”

說到此雲溪再次沉默。

天邊的豔陽掛的正高,一日最熱的時候也讓這狹小的車廂顯得更加擁擠不堪。

藍色的天空上沒什麽雲朵,路麵上也透著溫熱,空氣中混雜著塵土的焦躁,當金色的光影劃過房屋與樹上,也注視著馬車已偏行在另一條道。

梅氏穿梭在忠瑞伯府後院的長廊上,聽著後側桃之所說:“梅姨娘對小姐真好,之前也是我冤枉二小姐和葉夫人了,兩位小姐能回到家,還有梅姨孃的照顧,奴婢也感到開心。”

梅氏歎息一聲:“我當年也覺著奇怪,要是我更堅定些,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樣。”

“梅姨娘切莫怪罪自己,當年之事既已過去,兩位小姐如今都在身側,以後也是享不盡的福分。”桃之扶在身側,輕聲安慰。

“是啊,都過去了。”

兩人在庭院中行走,聽到幾個掃地的丫鬟竊竊私語。

梅氏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聽她們究竟在講著什麽。

“哎,我聽說大小姐是以前正房葉氏的一個養女,如今卻跟二小姐入府,葉氏的親生骨肉都要尊稱她一句姐姐,她還和梅姨娘對著幹,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噓,你小點聲,你說的話可莫要讓旁人聽了去。”

“我知道,但就是看不慣這個大小姐,趾高氣昂,她裝什麽啊。”

梅氏走近,以居高臨下的態度回懟:“我說這府裏怎麽如此吵嚷,本是以為夏將至有些許燥熱,沒想到是有蒼蠅在我耳邊嗡嗡。”

那丫鬟嚇破了膽,撲騰一下跪倒在地,說話都不利索了:“梅...梅姨娘...我···”

“大小姐是你可以擅自議論的嗎?”梅氏向前又走了兩步,以逼人的姿態似要將跪著的人的手踩在腳下。

她早就已經被嚇到,如今見梅氏走近,她急忙磕頭請罪,聲音也止不住的顫抖:“奴婢....奴婢不敢...”

梅氏全程並未正眼瞧她,眉毛緊緊蹙起,一甩衣袖:“這府裏太小,怕是沒有你待得地方了,來人,拉出去亂棍打死。”

臨被拖走時她拚命大喊,手腳並用抱著最後的希望哀求道:“求姨娘饒命!求姨娘饒命!”

梅氏無視了它的哭喊,幾個健壯些的小廝架著她將她拖了出去。

梅氏轉身欲離開,走前還不忘警告:“都管好自己的嘴巴,若是再有這樣的事,一並處置。”

這時在旁邊的幾個丫鬟都聞風喪膽,低著頭不敢說半句話,等梅姨娘走了,她們纔敢起身繼續幹著自己的活。

馬車顛簸的行了一路,始終未停下,且速度越來越快,素心察覺出不對的地方,正準備起身,卻又因身體不平衡差點跌倒,雲溪拉她坐下,遞給她一把刀。

是素心在城門口小攤上看上的那把鐵質錯金文障刀。

素心也來不及多想,急忙接過,用刀刃橫在馬車側麵,借力走到車前,她拉開簾子,並未看到有車夫的身影,而馬奔跑的速度卻始終未曾減慢,她兩步跨作一步,半蹲穩住身子拉緊韁繩,將馬的速度控製的慢了些。

她向後踉蹌退了幾步,但好在功夫傍身站的還算穩,緊接著再一拉,隨著一聲馬的嘶鳴,馬疾馳而奔,留下車子摔在原地,咣當一聲巨響,被迫緊急的停下,素心向側方一跳,穩穩的踏著車輿站到了地上。

她連忙進車裏看雲溪的狀況,雲溪七扭八歪的扒著車窗,素心攙扶著她下了車。

雖然車身已停,可此處並不是街道,而是高聳的樹木,是一處密林。

上下左右打量,並無人影房屋。

陽光灑下,落在地上,透過樹葉,形成了一層層光斑,風吹過,樹枝的沙沙聲在耳邊作響,空氣比不上街道旁的環境溫暖,帶有一絲涼意,而在這寂靜的環境下,更叫人多提高了幾分警惕。

不出所料,兩側有影子閃過,一時分不清是樹影光斑還是人影。

素心一臉警覺,將雲溪護在身後,眼神也隨之探查。

高側的樹枝上飛出幾個遮麵黑衣人,手持劍直逼兩人,將其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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