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昀無奈搖搖頭，依舊掛著晦暗不明的神色，準備倒上一壺已經涼透的茶：“近日的種種若說與她毫不相關是絕對不可能的。”
“顧將軍可是探到一些線索了？”雲溪抬手，打斷他倒茶的動作，並向顧詞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上壺熱茶。
顧詞後知後覺，為眼前的情景而欣喜，屁顛屁顛地端著茶壺跑出去了。
顧晟昀並未被這個小插曲而打斷思路，接著道：“在楚大小姐暈倒後的第二日，她便以閉關的理由阻止我們調查。”
“閉關？這理由怎麽似曾相識啊。” 素心冷哼一聲，嘲諷道。
在幾人剛入門派時，李應空就以這樣說辭應付過去，說來的不巧，師哥墨長風正在閉關，不便見客，如今又是相同的伎倆，看來這閉關是假，不想見纔是真。
“她為了不想見我們，真是什麽理由的說的出，把他們大弟子墨長風的臉往哪擱呢。”素心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也是事實。
雲溪倒是對顧晟昀今日的舉動十分好奇：“這麽說，顧將軍是知道這都是表麵說辭，那今日為何還要故意中計呢？”
他拂袖低語道：“既然她邀請了我，不親自來看看怎麽能行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雲溪倒是讚成了這番話：“現在，顧將軍可是有答案了？”
顧晟昀輕咳一聲，接下來的話像是特意為雲溪解釋：“我聽聞，這魏宗門二弟子李應空向來和四弟子沈宴清不睦，你我演上一對打情罵俏的京中權貴作為一個靶子，若我們查案順利，她們動手也會先在此時上做研究。”
“這麽說，我們配合默契，讓他們都深感威脅，想要拆散我們了。”
顧晟昀點頭表讚成。
周圍的溫度就這樣直直往上攀升，雲顧兩人的眼也刻意的錯開。
坐在雲溪身邊的素心臉上的笑容僵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話中有話的開口：
“哎哎哎，我還在這呢，雲溪，這話你平日裏可都說不出口的，你們兩個，不會假戲真做吧...“
雲溪像是故意避開素心的話題，急忙接著道：“哎呀，那這麽說，這魏宗門的人從始至終都不願讓我們參與進來？”
眼見顧詞將熱茶端上桌，茶香衝撞進幾人的鼻息間，為這場談話增加了幾分深意。
望著麵前的熱氣蒸騰在上空，他拎起茶壺，將茶水漫過盈盈透亮的杯底：“人命血案在朝廷看來是大案要案，可到這江湖上，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小事，有時是找個替死鬼糊弄一下，有時甚至連管都懶得管。”
“那我們這一板一眼的查案，他們豈不是都慌了？”素心聽到這裏，心情大好，止不住嘴角笑。
顧詞坐到桌邊，也接行了這番話：“可不是嘛，沈宴清迷暈了楚大小姐，為的隻不過是添上一亂。”
“李應空知道沈宴清是作假，安排了今日之事故意戳穿她，的確有意思。”
素心順著雲溪的話接著道：“果然是同一門派的師妹，我都要懷疑是不是這墨長風得罪她們了。”
雲溪忍不住低笑，轉頭想想目前的狀況，才知道顧將軍所做之事全都有理有據，本還想事後調侃兩句，可如今是說不出什麽懷疑之詞來了。
不過就這個案子來講，聖上特囑托顧晟昀來查案，是心中已有定奪。
自先皇登基以後，江湖朝廷就越發不和，除了江湖勢力的膨脹之外，還有朝廷之人參與其中，兩頭相瞞，是既不想得罪江湖門派，又不想失去聖心。
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呢？左右顧之定要失去一頭；哪有聖上查不清楚的事？隻不過是不願當機立斷的處置罷了。
這次派顧晟昀前來，想必聖上也有收網之意圖，這條大魚也逐漸顯露。
解決了當下案件，下一個便是收魚落網。
“就於洪義和袁則之案，顧將軍可有眉頭？”雲溪理順思路，將話題又說了回來。
顧晟昀品茶、放杯、開口，三個動作一氣嗬成，饒有興致的盯著雲溪：“這話應由我問楚小姐，是否早就心中有數了？”
見此，雲溪也並無隱瞞之意，開口道：“現在，我隻剩一件事還沒確認——溫景靈和蘇言婉被藏在哪裏。”
顧詞將目光投向主子，後替顧晟昀開口回道：“雲溪姑娘可還記得發現於洪義屍體的舊屋？”
“自然記得，可是發現了燭火的問題？”
顧詞點頭，讚揚的目光不加修飾的表露在外，一捧一踩拿捏的很是到位：“楚姑娘好是聰慧，點撥之意蘇仲沒能明白，但我們將軍可都能讀懂。”
“哦？是嗎？”雲溪一挑眉，頭轉到了顧晟昀這側。
顧晟昀禮貌的放下茶盞，對上雲溪的目光回：“蠟油燃盡的時間的確有問題，但除此之外，那處燈架有常年磨損的痕跡，是一處機關。”
雲溪笑了，起初說自己與顧將軍配合默契，多有調侃之意，可如今看來，真是如此，她隻是有點懷疑，顧晟昀不僅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還為她解惑，先一步去查探。
他彷彿是跟在自己身後的盾牌，看著自己前行，卻又能及時出現，兩人一唱一和的追隨蛛絲馬跡，配合相當默契。
“看來顧將軍已然發現那處密室了。”
“什麽密室？你說房間裏有密室？可那是獨立的一所舊屋啊。”素心驚奇的望向雲溪，合計著隻有自己還蒙在鼓裏。
雲溪笑道：“看來平日裏講的你隻聽進去了一半，這個密室不是通過房間佈局所遮蓋，而是藏於地下。”
這件事是顧詞親自督查，對雲溪的話作肯定：“對，與其說地下是一處密室，不如說是一條密道，密道通向的是門外。經查，從這個密道到門外，一炷香的時間可以走個來回。”
“一炷香，豈不是那個燭火？”開始僅是雲溪猜測罷了，沒想到那出燭火真的是在計算什麽，並且計算的還是從密道從門外到門中來回的時間，那這麽說袁卿的嫌疑的更大了。
顧晟昀點頭：“的確如此。”
雲溪腦海中的混沌一瞬被抽去，留下的隻有梳理整齊的一條線，近段時間的景象和言語在她的腦海中掠過，一切都有跡可循。
她一邊感歎著得到答案時的欣喜，一邊忍不住的問道：“人找到了？”
“是。”
“多謝顧將軍。”雲溪心中的疑惑已盡數揭開，而最後一步就是要還原這場真相抓住凶手，“既然人已經找到了，那這場局也該結束了。
顧晟昀望著雲溪深邃且有力量的眸子覺得格外好看，一時間有點看入神了。
良久，他才問：“有主意？”
雲溪頷首，不再避諱他的目光，像是心中堅定了某件事，自信開口：“自然，接下來還望將軍繼續配合我。”
顧晟昀寵溺一笑，認真的點點頭：“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