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從百塘院出來後,幾人就開始分頭行動。
素心負責看著兩名暈倒的女弟子,顧詞負責搜查魏宗門,而蘇顧雲幾人則是當即詢問了三名發現女弟子的人。
當時,雲溪並沒有先去調查兩名死者,而是根據這條線索往下查,是因為她料定了兩件事一定有關——
無論是死者袁則還是後來的兩名女弟子暈倒之事,都離不開袁卿,她絕對是一個關鍵人物。
通過林子嬌的描述,蘇仲很快就畫出了袁卿的畫像,以便他們尋找。
但讓雲溪沒能想到的是,有人竟然直接送上門來,也就是偷聽的宇文明。
宇文明被顧澤帶走了,一直關押在這所四周無窗的房屋中。
所以可以排除不是宇文明當著素心的麵劫走了兩名女弟子,但他並不是完全沒有嫌疑的,他與別人計劃好也說不準。
但無論如何,他上趕著的態度本身就是明顯的線索。
宇文明將所有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起初雲溪隻是覺得他受人脅迫,不肯說出他背後的人,後來才發現,這也是一個計謀。
怪不得宇文明如此自信,是因為堅信自己的一環套一環可以把查案者的思路打斷。
但他沒想到的是,雲溪的思維能力遠遠勝過他人,早就沿著一條線盤算好了。
她不僅將來龍去脈理清,與顧晟昀商討自己的猜測,還為下一步引蛇出洞做了一番精心的策劃。
在沒有明確線索的前提下,她的目標就是抓到袁卿。
先要排除袁卿有沒有離開魏宗門,答案是否定的,守門壯漢看顧嚴格,是一個蒼蠅都飛不出去的,倒是這門派裏麵地形複雜,有諸多死角,藏匿其中更為可能。
但即便是她還在魏宗門中,找到她也絕非易事。
與其大張旗鼓的搜尋,不如通過鉤子把她引出來。
雲溪推測,之所以袁卿沒有殺死溫景靈,是因為她不忍,她與袁則之事屬實卻隱瞞了下來,對旁人的言語心驚膽戰,就能看出她是在逃避。
既然她有這樣的軟肋,何不利用呢。
雲溪與顧晟昀商量著,在門派中傳播一些謠言。
與她有關卻是她不肯確定的是“她是否被官府的人認為成殺人凶手?”這個問題。
但凡她在此事上有愧,就會偷摸打聽,屆時就是抓住她最好的時刻。
但即便是找到了袁卿,在通過他人口中的證詞以及證據定罪前,她還有一件事要確認——溫景靈蘇言婉在哪?
當天夜裏,雲溪輾轉反側,難以安睡,她想起了素心曾說過的話——
“是沈晏清,她身上有白色粉末。”
會是她劫走了兩名女弟子嗎?
雲溪決定深夜前去探探。
黑夜籠罩著大地,給崎嶇的山路添了幾層濃霧,沈晏清所居住的清婉居掛著快要燭火燃盡的燈,沒有一絲風,靜的讓人心裏發毛。
而僅有的光亮,指向一條深邃的小路,似是在為她引領著。
這是在等自己?雲溪心裏不由得冒出這個想法,心中掙紮了片刻,順著光投來的方向行走。
等到了門口,她發現門半掩著,便推門而入。
可屋內的情景卻讓她不由得一驚——顧晟昀端正的坐在桌邊,手裏拿著一壺上頭還冒著熱氣的茶水。
雲溪的身子不由得往後一縮,回想自己進來前清晰的看到牌匾上寫著是清婉居沒錯。
她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些胡亂的思緒,顧晟昀為人君子,是不會輕易進入女子房間。那如今是怎麽回事?他要等的人是自己嗎?還是說,他與沈晏清...?
雲溪故作鎮定,說服自己上前一步。
突然,房頂一陣踏過瓦片時發出的清脆聲響。
顧晟昀一把拉雲溪入懷,扯起屏風上一件女子衣衫,披在了雲溪身上。
兩個人距離靠近,對方的呼吸聲、心跳聲都近在咫尺。
她雖然不能完全明白顧晟昀所做,但似乎猜出來了,這是一場戲,就像他們當初約定好的一樣,便也理所當然的接受了。
顧晟昀並沒讓她貼在自己身上,而是輕輕鬆開了抓緊她的手,用臂膀強撐著,讓外人看來兩人是很親密的擁抱。
雲溪感受到他因為強撐而抖動的手臂,不免有些心虛。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和袁卿沒什麽不同,一直在逃避一段感情,一直不敢麵對。
而她的逃避,好像每一次都會給他造成困擾。
雲溪向裏靠了靠,顧晟昀本能性想往後退,但身後的牆已經讓他無法動彈。
雲溪的腦袋就這樣貼在了他的胸膛上,耳畔響起的是他因為緊張而逐漸增快的心跳。
他微微低頭,半晌隻憋出了一個字:“你...”
“人走了嗎?”
“咳,還沒。”
顧晟昀因為緊張下意識咳了一聲,耳朵染上一片紅暈。
但雲溪卻覺得,他的低咳是因為放鬆了些的緣故,至少不用臂膀相撐,整個人也會輕鬆不少吧。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顧晟昀將手搭在她的背上,緊緊摟住:“人走了,但再讓我抱一會吧。”
雲溪並沒有回應,似是預設了。
很難想象,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還有撒嬌的時候,雲溪揚起嘴角,感覺自己像是在哄一個小朋友。
就這樣抱著,雲溪側頭低聲問:“顧將軍...今日是怎麽回事?”
“有人做局。”他低聲回道。
“何意?”
“這裏不方便說話,你隨我來。”
兩人一同回到醉仙居,這裏四麵都有顧家軍的人守護,似是幾座密不透風的牆圍擋在周圍,給予他們在魏宗門能夠暢談的空間。
“不知道是誰的人,想讓我與沈晏清在屋裏發生點什麽...”
雲溪聽到這裏,反而覺得不太驚訝,低頭思忖著他們這些人的目的:“這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肯定是貪圖顧將軍的美色唄。”從遠處的陰影之下,一句調侃之言傳來。
雲溪這才發現,這個房間不止她與顧將軍兩人。
而在對麵身影顯現前,雲溪先先認出她。
“素心?你怎麽在這?”
素心慢慢走近,身後另一人的身影也逐漸顯露:“不光我在這,顧詞也在。”
“你們...?”雲溪有些詫異,但麵上並沒有表露出來。
素心玩世不恭的挑眉,找了個離雲溪近些的位置坐下:“沒錯,我們等你們的。”
“這到底怎麽回事,我可不相信他們是貪圖顧將軍的美色...”雲溪說到最後,都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素心是怎麽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話來的,自己為了問緣由還重複了一遍,真是羞恥。
雲溪心裏一邊抱怨,一邊臉頰不自覺的浮現起一陣紅。
“你還記得在百塘院我從窗外眺望的方向嗎?”
顧晟昀的問句勾起了雲溪前幾日的思緒:“你是說吳宗師的住所?”
“嗯,吳宗師層雲居的旁邊就是沈晏清的清婉居。”
雲溪蹙眉,這倒是與自己想的不大一樣:“近日之事,都是沈晏清的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