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的照射,讓雲溪腦海中的思路逐漸清晰。
除了鍛造之外,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凶手拿到了不同硬度的劍,想進行測試對比。
隨著離真相越來越近,一條逐漸清晰的線卻越來越理不清道不明,雲溪的內心也更加不安。
下一個死的人會是誰呢?這個想法再一次從心底浮現出來。
“將軍,我帶人去搜查整個魏宗門,定將這袁卿找到。”顧詞的話打破了雲溪的思路。
眾人圍在這裏等待兩名女弟子醒來不是長久之計,若是兩人暫時醒不過來,會將更多的人置於危險之中,而顧詞的請求,是在目前沒有其他線索的前提下,唯一能做的。
顧晟昀擺了擺手,讚成他的請求。
雲溪也素心耳邊說道:“你去盯著暈倒的兩名女弟子,她們一醒立刻告訴我。”
“嗯,你自己小心。”素心交代了一句,轉身間看了一眼顧晟昀,對方禮貌性的點了點頭,她這才放心的離開。
“李宗師,第一個發現這一幕的人可有留下?”雲溪問道。
李應空點了點頭:“已經按照顧你們顧將軍的意思,將人請到了臨時準備的問詢屋內。”
雲溪轉身向窗側瞧去,可顧晟昀卻已經走近。
在轉身的一刹那,她來不及後退,撞在顧晟昀硬挺的胸膛上。
溫熱的氣息透過衣裳貼近雲溪的臉,但她並沒有因此臉紅,而是抱怨著疼痛緊捂著額頭,抽吸著冷氣:“嘶。”
兩人各退一步,顧晟昀也沒想到雲溪會突然轉過身,她的呼吸也在那一刹那貼近他的胸脯。
他的心突然漏掉一拍,但瞬間感覺不太妥帖,下意識的屈身致歉。
雲溪也在疼痛中回過神來,與對方一模一樣的動作。
這不經意間的小動作是彼此相熟的兩個人才會有可能達到統一,果然是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李應空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一種莫名的喜感:“你們兩人可真有意思,之前...”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強大的力量一拉雲溪,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顧晟昀拉入懷中。
她的雙眼瞬間瞪大,嘴唇微張,黑眸裏寫滿了驚訝,在這意外的動作中,他想說的話卡在了喉嚨之間,眼神裏透著凶狠狠的一句話——也沒必要演到這個地步吧!
雲溪頭頂梳理整齊的發絲也因這股大力而微微淩亂,她開始有些慌了,幾縷碎發貼在她紅透的臉頰上。
“怎麽?李宗師羨慕了?”顧晟昀一挑眉宣誓著主權。
雲溪本以為對方會在慌亂之間貼緊自己,可當目光掃過顧晟昀粗壯的臂膀,雖是假戲真做,但他也與自己保持一定的距離,手也沒有扶在雲溪的腰間,而是完全用胳膊相撐,是一個很君子的環抱姿勢。
雲溪氣消了一半,除了有一些應激反應外,自己並不排斥與顧晟昀的親近。
而且在當他知道顧晟昀抱自己回來的那晚向義母和父親請罪的事後,自己對他的態度也轉變了一大半,他倒是敢於擔當,竟不惜舍棄作為將軍的權威。
李應空將沒說完的話又吞進了肚子裏,意味不明的笑了幾聲。
雲溪將顧晟昀推開,神情依舊淡定自若,彷彿並不影響她:“這案子還沒破呢?”
“但這個賭注我已經贏了。”顧晟昀看向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雲溪並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頷首請李應空帶路:“麻煩李宗師帶我們前去。”
“兩位請。”李應空胳膊一揮,前頭帶路。
這間屋子該是間不起眼的耳房,空間不大,正中擺著一張方桌,雖然沒有人員流動的氣息,卻布設幹淨整潔,像是有人經常在此打掃。
一般情況下,迎賓閣所能容納的客人是足夠的,且魏宗門平日來客較少,除非特意邀請無人會來。
若不說,沒有人能猜到這裏是長期沒有使用的迎客廳。
推門而入時,因這間屋子桌椅擺設皆為木質,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飄進鼻尖,此外還有剛剛點上的上好熏香,不太能聞出來具體是什麽香,但兩者摻雜,與門外的情景大不相同,叫人覺得無比陌生。
這裏沒有正經公堂的威嚴,也少了尋常宅院的暖意,雖也是一間迎賓之舍,但因為基本沒有被使用的緣故,對比其他地方來說少了些人煙氣。
蘇仲端正的坐在桌前,一改平日的隨和,以極其嚴肅的態度麵朝對麵的人。
他的紅色官袍在昏暗的燈光下也顯得格外紮眼,有一種很難讓別人不注意到他的感覺。
不過也正是灰暗中的這一抹紅色,讓本不是官場的地盤變得如同在大理寺那般沉重。
雲溪進屋後不久,就被邀請至旁側和顧晟昀一同斟茶。
顧晟昀先是坐了下來,揮了揮手裏拿著的茶罐,示意雲溪讓她來。
雲溪此時此刻正認真聽著耳邊傳來的一問一答,也就毫不猶豫的接過,坐到了旁側。
兩人一同見證著風華正茂蘇仲正經問詢情景。
她的耳朵豎起,手下動作不停,不想錯過眼前的交談,又不想駁了顧將軍的麵子。
茶具一一擺在麵前的幾案上,剛端來的一壺沸水也在咕咕冒著蓋。
這樣的聲響也無疑給安靜的屋內添了份緊張。
在這樣焦灼的局麵中,被問詢的人也都都不敢隱瞞,紛紛說出自己所知道的。
經問詢,脖子上有掐痕現已暈厥的那名女弟子叫做溫景靈,而另一名昏倒的女弟子名喚蘇言婉。
而在場坐著還有一位也是常跟在蘇言婉身側,名喚林子嬌,就是她急中生智,奮力奔跑,先去找人求助。
雲溪的動作在房間中顯得格外矚目,她用茶匙從茶罐中取適量幹茶放入茶荷中,壓迫感十足的問詢與泡茶的動作兩者交加,她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免不了一點規矩,依舊檢視茶葉形態、香氣後才投入的蓋碗。
杯碗碰撞的聲響讓林子嬌不願回想的一幕再次被揪起來。
她慌忙離開的時候,正巧見袁卿死死遏製住溫景靈的脖頸,似要將其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