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門底摩擦地麵的聲響,門再一次被開啟。
這次進來的是唐仵作、顧詞和周硯安三人。
驗屍已結束,而唐子瑜眉頭舒展的樣子像是心裏有了數。
不過一進門就見到這番景象,還是讓兩人大為吃驚。
顧詞在旁側叉著腰,像是早就知曉了會有這樣的一幕。
唐子瑜停頓了一刻,知道自己在眾人的目光下怎樣都是躲不掉的,最終還是邁著小步伐,內心掙紮的移動到了正廳的中央。
顧晟昀向顧澤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把這名弟子壓下去。
別看顧澤個子不高,力氣可不小,他一把拎起了宇文明的後脖梗,推搡著將他帶了出去。
見此,眾人也知曉宇文明的這件事要往後排一排了,當前驗屍的結果最為重要。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唐子瑜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氣開口道:“死者兩人,性別男,都死於他殺,第一具屍體,根據四肢軀幹僵硬程度,可以判斷死亡時間約兩日前,脖頸處有短刀劃過的傷痕,死因是被人一擊割喉而死,身上有青紫色淤痕,應該是生前與人搏鬥過,如果能找到凶器,這個案件就容易的多了。”
雲溪眼簾始終垂著,在屋內不勻稱的燈光下,睫毛在眼底映出一小片殘影,末了,她才抬起頭問起:“你能夠根據傷口看出是什麽樣的短刀嗎?”
唐仵作攥緊的拳頭鬆了幾分,這樣的場合讓他心裏緊張,可因在他擅長的領域,他眉心揚起,熟稔的說出自己的判斷:“因為是割喉不是短刀捅入,所以無法判斷出具體的,但根據深淺程度和劃傷麵積,大概率是屬於小短刀,手持的那種,這點在另一具屍身上就能夠得到佐證。”
門派之中的武學部分會循序而進,由赤手無任何武器,到刀劍,再到其他兵器。
素心乖乖巧巧地坐在椅榻上,胳膊支著腦袋,始終沒有站起來:“這麽說的話,對方的武階肯定已在‘禦劍’之上。”
“可是門派之中能達到‘禦劍’的人不在少數,我看絕大多數弟子都有佩劍。”周硯安對此瞭解的不多,隻是根據自己看到的進行判斷。
“其實並不是,‘禦劍’指的是能完全熟練一套劍法,而從‘赤手’到‘禦劍’至少也得要兩年的時間,弟子入門後六個月便能拿到屬於自己的劍,但大多數有佩劍的弟子,都並未得到‘禦劍’的武階。”對於宗門之中的事李應空是在場之人中最熟悉的,對於人命關天的事,她倒是並不避諱,主動向大家解釋,“在宗門中,短劍並不是從‘禦劍’當中所選,所以可以將剛剛達到‘禦劍’的人也排除。”
“這樣說的話範圍很小了。”雖嘴上這樣說,可蘇重還是不願掉以輕心,根據經驗判斷,查案最容易遇到的就是不順利的事。
“即便如此,凶器也是證據之一,早晚都要找到。”唐仵作跟隨師父驗屍多年,倒是見慣了最終凶器未能找到而變成懸案的案子。
素心心裏的疑惑太多了,為什麽顧將軍這麽肯定是同一凶手。發現了兩具屍體,也不見得是同一凶手吧。
除非,他們的凶器相同。
於是她迫不及待的問道:“那另一具屍體呢?”
唐子瑜喉結滾過,吞嚥了一口口水,鬆開的拳頭再次緊握,表情雖沒什麽變化,可心裏卻突突的跳著,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這麽多話,他有點後悔親自和他們說,應該直接讓他們看驗屍筆錄的。
最終他一種就這一次的態度繼續開口:“另一具屍體右側心髒有短刀刺入的傷口,死因就是被捅死的,創口周圍麵板可見血泊,血已經沿衣物縫隙滲透致下,屍體下方形成血泊,而且不止一處傷痕,可以判斷,在他無生命特征後凶手還補了幾刀,他沒有掙紮過的痕跡,表情並不痛苦,鼻腔有異味,他是先被人迷暈後被殺。”
凶手不僅為了殺死他,還為了泄憤,而當憤怒匯集於此,就會變成屍體上一刀一刀的捅傷。
他究竟有多恨這個死者?
“總覺得哪裏奇怪,凶手既然是為了泄憤,為何不是將死者用某種方式控製住看著他掙紮,而是直接迷暈將其殺害,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素心想了想雲溪所說的那個場景,一打冷顫,聽起來就覺得毛骨悚然,她用奇怪的表情看著雲溪,說道:“雲溪你什麽時候這麽變態了?”
這話都把不苟言笑的顧將軍都逗笑了,他用喝茶的動作掩飾住笑意,幫著雲溪解釋:“的確如此,凶手的心態與動作是相呼相應的,一般分為蓄謀作案和臨時起意,而準備迷藥這種是早就有所計劃,既然如此,他起初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人性命,可後來像是有東西影響了他的情緒。”
“都殺人了,還有什麽是不變態的?可能是殺著殺著殺出感覺了。”顧詞玩笑話似的把自家主子的那套理論性說辭變為素心可以理解的意思。
素心見此直接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可這也不能判斷兩人是同一凶手吧。”
唐子瑜本不想打斷素心,可自己的驗屍結果並沒有說完,他隻能趁此機會插上一句:“額...根據傷口的大小情況,判斷是同一凶器。”
素心有點麵子上掛不住,尷尬的開口:“即便是一凶器也不能判斷是同一凶手吧?”
“的確,因為死者的方式以及傷口的位置殺人方式都不同,所以我無法判斷是否為同一人作案,但我可以把能從死者身上得到的線索告訴你們,剩下的就有勞各位了。”說完,他躬身向各位行禮以表歉意,自己擅長的隻是驗屍,在勘驗方麵與調查案件方麵還得多仰仗著幾位呢。
“有屍體在,仵作就是斷案最為重要的核心。”雲溪從他的神態中也看出了他是靦腆之人,不常在前拋頭露麵不說,更不會在眾人群中說這麽多。
但唐子瑜為了更好的將驗屍結果告訴大家付出了極大勇氣,這也正是雲溪十分珍視的:“唐仵作對我們的幫助很大,多虧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