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空的雷霆,閃電猛然抽動劈向地麵,一處靜謐的樹林中,因這陣雷鳴電擊,而驅散了周圍樹上的鳥,鴉鵲哀聲不斷,拍打著翅膀極速飛走。
一條小路引人進入,雨水的衝擊讓本就是泥濘的小路更為難走,一個身著弟子短衫的年輕人牽馬吃力的行走,嘴裏還不時抱怨這鬼天氣。
可天似是聽到了他的抱怨,再次劈裏啪啦的輪番轟鳴,閃電襲來,正中他的身上。
他來不及叫喊,就已經沒有了知覺。
而在這茂密的林中,能有一人出現就已是不易之事,更何況在雷雨交加的天氣,屍體被雨水衝淡都無人得知。
顧晟昀騎著馬極速前進,身邊的景色漸漸變了模樣,視野也開闊了起來,遙望遠處,可以看見若隱若現的巨石。
身子在馬背上起起伏伏,隨著山門進入眼簾,他微微側過身子回頭遙望騎馬在後的顧詞,見顧詞與她保持一段固定的距離跟隨著,於是轉回頭去目視前方。
到了山門前,他雙腿夾緊馬腹,迅速勒緊韁繩,前蹄高高揚起,隨著一聲嘶鳴,使本身急速的馬步停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牽著韁繩,撫慰著馬頭。顧詞也趕了過來,同樣下馬牽繩。
顧詞看著眼前的景色,實在是大為所驚。緊閉的山門比城門高上幾倍,兩側的巨石直通天際如同巨人一般屹立在兩側,似那無法撼動的存在,自己在此等景觀下顯得格外渺小,似那巨石旁毫不起眼的雜草。
身側有一塊不矮的門派石,上麵赫然寫著三個字——魏宗門。
山門前站著四名高大威武的壯漢,當兩人靠近此處時,他們舉起肌肉臂膀攔住了進去的路。
顧詞見狀,將腰間玉牌扯下來,在壯漢麵前出示:“將軍府查案!”
四名壯漢倒是沉得住氣,隻是皺起眉頭,並不太歡迎的樣子。
顧晟昀的顧甲軍隨在後麵趕了過來,震動這大地,塵土高高揚起,卷長風破萬裏。
“開門!”
顧詞揮動士氣,一聲令下,鼓舞著數名將士推開厚重的山門。
這番做派讓壯漢做防禦狀,並派一人先進去通報。
此時已近黃昏,身側的樹上都掛滿了燈籠,但周遭陰暗交錯樹影叢叢。
兩方勢力相互抗衡,似是一把未從劍鞘中拔出的長劍,隱藏著敵對與殺機。
雨水綿綿,纏繞著空氣中的灼熱,濕乎乎的粘稠感也讓本不清醒的腦袋昏昏沉沉,雨聲淅淅瀝瀝,記憶也斷斷續續。
雷聲作響,百鳥長啼,是夢境還是記憶,無處找尋。
不知怎的,今年的春雨比往年都要豐富,而下完這場大雨,就差不多到夏至了。
素心小心的將門關上,生怕發出聲響吵醒雲溪。
雲溪在夢魘中遊蕩,碎片拚湊,攪擾得難以安寧。
一個身影著暗紫色短袍憑空出現在她的房間,隨著腳步的漸漸逼近,對方的臉也似乎越來越清晰。
突然,她湊到雲溪麵前,眼神中的凶狠和鬼煞之氣整整霸占著視野中心。
“誰!”雲溪從夢中驚醒,額頭的細汗順著臉頰流下,她意識到自己躺在床上,心有餘悸的大口喘息。
素心起初以為是自己的推門聲吵醒了雲溪,但走近後才發現,她滿身是汗,神色慌張,分明是再一次被噩夢所嚇。
素心將帕子遞給雲溪,又將剛放在桌上的湯藥端了過來,坐到了雲溪床邊。
她輕舀著湯匙,吹了吹上頭冒得熱氣:“每次雷雨天你都睡不好,我看這些大夫都是庸醫,藥喝了這麽久,什麽效果都沒有。”
雲溪接過藥碗,從以前的一飲而盡到現在的一勺一勺舀著喝,習慣了也就不覺得味道難聞了。
她將碗放下,說:“其實我很奇怪,關於母親的事總能以最可怕的情況出現在夢境中,而關於顧晟昀的事,我想起來的卻少之又少,直到今天,我仍舊分不清究竟是哪件事哪個人影響的我。”
素心將藥碗收回托盤中,歎了口氣:“要不然再換個大夫,總得試試嘛。”
雲溪搖了搖頭,實在是為此太過心力交瘁,該做的都做了,可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那些大夫也隻不過是看個皮毛罷了:“這京城裏大夫都請便了,我倒是不抱有什麽希望了。”
素心聽此有些氣惱,一掌拍在床棱上:“不許胡說,這宮裏的大夫不是還沒請嗎?”
雲溪瞪直雙眼,覺得她的話有些雲裏霧裏了:“宮裏?你是以為我嚇糊塗了?宮裏的大夫除了聖上下令,哪裏請的到啊。”
素心卻打起了幌子:“我有個好訊息聽不聽?”
雲溪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說出了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你把宮裏的大夫請來了?”
“不是。”素心搖頭,可話並沒有說完。
雲溪以為他就說到此了,擺了擺手:“我就說...”
“是那個顧將軍。”每次一提到顧晟昀,素心就嘴唇打架,不願讓雲溪清晰的聽到“顧將軍”這三個字。
“顧將軍?”雲溪震驚的坐直了幾分,她沒想到在此事上還會聽到顧晟昀的名字,“不會是他將賞賜換成了這個吧。”
“是啊,他可是特意求的聖上呢,你就等訊息吧。”自從知道顧晟昀就是當年的那個人後,素心對他都是負麵的看法,這次也讓她想起來,其實最開始自己是蠻看好這兩人的,總而言之,這次顧將軍幹了件好事。
“真是感情用事。”雲溪坐直的身子也在此蔫了下來。
素心此刻正留意雲溪的表情,這才讓她逮了個正著:“你就別嘴硬了,我都看見你笑了。”
雲溪皺眉,但掩蓋不住內心的喜悅,再次問道:“你不會在騙我吧?”
真是一點信任都沒有,素心用手捂住了臉,真想暴揍雲溪一頓,真是寧願相信男人都不相信自己:“我騙你幹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往日裏小道訊息很全的。”
雲溪挑眉,像是逗小孩子一樣衝她笑:“說到這個我還真想問問你,這江湖大事,朝野之上的訊息,你都是從哪裏得來的?”
素心用食指擋在唇間,說道:“這可是我的家底本事!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