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在道路中央,路上的人群也變得淅淅瀝瀝,正當黃昏,金色的畫布堆積了整個藍天,讓彩雲也成了金碧輝煌的裝點。
在這場天空帶來的盛宴中,有的身影也顯得尤為不合群。
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過屋簷之上,跟隨著馬車的速度飛躍。
車窗敞開著,素心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同之處,提醒雲溪往窗外屋簷上方去看。
雲溪隻是瞟了一眼車窗外的情景,便繼續閉目養神。
素心將身子低了低,在她耳邊小聲問道:
“這也是你的計劃?”
“引蛇出洞便是如此。”雲溪做漫不經心態,似乎是料定了這一切。
雲溪都不在乎,自己似乎也沒什麽需要擔心的,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自己的武功也不一定輸於對方。
馬車緩步停下,等車停穩當了,素心掀開車帷,一個熟悉的地方映入眼簾。
“吏部侍郎宅?”素心不大理解,話也脫口而出。
隻不過這可不是吏部侍郎宅的正門,而是一個較為隱秘的側牆。
牆體很高,似乎不是那麽容易就能翻過去的。
“怎麽,你不信?”雲溪挑眉望著她。
素心察覺到暗處的身影也隨著馬車而停下,此刻在逐漸靠近自己與雲溪。
她一瞬間就明白了雲溪的意圖,開口問道:“線索真在這裏麵?”
“晴兒都已經交代了,你說說看這迷香的藥粉除了藏在這吏部侍郎宅還能藏在哪?”
“那我們要怎麽進去?”素心配合著她問道。
雲溪上下看了看,既然沒有路,那就創造路,她聳了聳肩:“翻牆唄。”
素心抬起手讓她往後稍一稍,裝模作樣的耍酷:“你等等,我先輕功飛上去,在拉你上來。”
雲溪盡量放低聲音,催促道:“你可快點吧,不要讓別人發現了。”
素心兩腿一登蹄牆借力,兩腿在空中做步伐滑過,順利翻上了高牆。
她轉過身,伸出了手準備拉雲溪上來。
雲溪在望著她,手抬起後卻並拉上對方。
素心從另一隻手抽出幾隻銀針,趁人不備,向黑衣人的方向射去。
迎麵而來的飛針讓他失去了底氣,開始慌亂的躲避,因麵前的大樹他才得以躲過一劫。
他側身迅速逃離,素心腳踩屋簷,身子在騰在半空,以極快的步伐追趕著。
那人發現不占優勢,準備往一個小巷子跑,想試圖用不明的路況甩掉素心的追趕。
可他還是低估了素心的速度,她兩步並做一步,直接從屋簷上落下,攔截了她的方向。
她抽出長劍,左側右側,利用軟劍的慣性來回掃著對方的衣側,讓他無法判斷劍從哪側襲擊。
他也掏出刀左右抗衡,可趕不上素心極快的速度,很快就處於下風。
他伸腿一掃,心裏想著即便是絆不倒對方也要給自己留下逃走的時間。
可他還是太天真了,素心一躍,左手握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往後一拽,人就被這麽拎了回來。
他踉蹌了一下,險些絆倒,好不容易站穩,脖子上卻已經架了一把利劍。
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刻,他的戴著黑色的麵紗但從眼睛中能看出他的吃驚和恐懼。
他從袖口拽出一包粉狀物,拋灑在空中,素心被迷了雙眼,瞬間失去了掌控對方的能力。
他趁機脫穎而出,卻並未猜到,前麵還有趕來幫素心的人。
顧晟昀從遠處的房簷上一躍而下,在煙霧中緝拿住了對方。
顧詞跟在身後,他看到了方纔素心整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不禁為此鼓掌。
“楚大小姐可真是巾幗不讓須眉,耍的那兩招太帥了。”
煙霧漸漸消散,素心眨了眨眼睛,並未感覺有別的不適, 她聽此得意一笑,伸手將蒙麵人的麵紗摘下。
而麵紗下的一張臉,是如此熟悉。
雲溪從遠處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哎呀,累死我了,抓到了嗎?”
她抬起頭,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張麵紗下的臉,鬆了口氣。
“寧一?!”全場最為吃驚的是素心,隻有她不知道寧一早就已經被列入嫌疑人名單之內了,“誰來給我解釋一下。”
雲溪跑的滿頭大汗,一直哈著腰喘著氣,說話都不大利索:“把人給顧將軍吧,我們邊走邊說。”
素心扯出一條布條,將寧一的手捆住。
顧晟昀最終也將人轉移到了顧詞手中。
顧晟昀一使眼色,示意顧詞先帶人走。
素心上下打量著顧晟昀,看著他逐漸向雲溪靠近。
她的臂膀擋在兩人中間,帶有敵意的看著顧晟昀:“你想幹嘛?”
“你相信我?”顧晟昀直接無視了素心的阻攔,一臉深情的看著雲溪,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裝什麽深情,我還在這呢。”素心冷笑一聲,看著顧晟昀,越看越來氣。
雲溪並沒有回答個問題,而是錯開視線,手放在了姐姐的臂膀上,勸阻著姐姐。
當素心的手放下,雲溪也頷首回禮:“顧將軍說的是哪裏話,你我一直是同舟之情,怎會不相信呢。”
這話就顯得生分了,顧晟昀失落的低下眼眸,整張臉又變回了平日的冷峻。
話說是幾日前,顧晟昀找自己商討有關整個計劃。
顧晟昀猜測,雲溪若是找蘇仲,他身邊的寧一一定會沉不住氣,屆時暴露無遺。
事情也如同料想當中的一樣順利,雲溪去見蘇仲,一是為了提醒蘇仲不可掉以輕心,更不要輕易相信身邊的人,二是為了拋下魚餌引出寧一。
若說他們是何時發現的寧一,兩人略有不同,顧晟昀是一探鬼市時有了懷疑,二探鬼市時發現了一些線索開始對寧一進行調查,但這些訊息,並沒有共享給雲溪。
而雲溪則是看到了收到的那封信,信中提到晴兒與一個行為舉動極其像寧一的較為密切,所以開始懷疑。
而後來蘇仲寫出寧一的名字時,她確認。
而剛開始之所以她信不過顧晟昀,也是看出了他對自己有所隱瞞,而現在一切水落石出,想必顧晟昀也願意告訴他在鬼市所發現的線索了。
在雲溪的記憶裏,他們本沒有那麽熟悉,也就談不上信任之說。
可站在顧晟昀的視角下,一個愛自己也是他所愛的人,如今對自己這樣冷淡,心中仍有當年少年人的不甘心。
他騎在馬上,目光時不時的定在了馬車中的身影上,他不知道對於現在的自己,這一切是否真如口中所說的釋然,但對於見到她時歡喜來說,放下這麽多年的情誼是當下最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