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表情一下子變了,幾盡癡狂,眼中充斥著血絲,極其亢奮,彷彿享受其中。
他站起身來,咬牙切齒的看著雲素兩人,嘲諷道:“我真後悔,沒能親手砍下你們的頭顱,扒開你們的皮!”
雲溪皺眉,驚恐之餘不忘問:“扒皮?那日房裏的人都是你們殺的?”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壯觀呢?那可都是我的傑作,他們死前還向我求饒,真是太蠢了。”
若不是他的雙手還被捆綁,都感覺他要義正言辭手舞足蹈的發表一段演講。
人心怎麽能扭曲到如此地步,把殺人過程當做一場精心佈置的盛大演出,享受著可憐的生命逝去的痛苦時刻,將這稱作為傑作。
素心實在忍不了,張口斥責這個殺人狂魔:“那一屋子的人,是多少條人命,是流了多少的血,你能癡狂到這個程度,將人命視如草芥,來完成你所謂的傑作?真是瘋子!”
雲溪的情緒也被挑撥起,眉心發紅,有不解更有不甘:“理由呢?就算你是個瘋子,我不相信你沒有理由。”
顧晟昀感受出雲溪的情緒不大對,向顧詞立刻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將人帶走。
顧詞將人押走,雲溪還是未能解除心中的疑慮,想追過去。
顧晟昀拉住了她,雲溪的眸子沒有了原先的光亮,眼淚也在眼眶中擁擠著,晶瑩的淚珠在眼角,讓人止不住心疼。
顧晟昀拿出了帕子遞給了雲溪。
她並未接過,而是呆愣在原地,似乎想起了一些過往。
少女時期的自己拿著針線,手忙腳亂的搗鼓著。
帕上所繡的是一個“昀”字,但針腳不細致,像是剛剛學會的女工,而這情景正巧與眼前之景重合在一處,讓她忍不住的皺起眉,頭也愈發疼痛。
她撫了撫額,深吸了一口氣。
素心皺了皺眉,看到雲溪這個樣子十分後悔,早知就不應該咄咄逼人的對待那個殺人凶手,挑起這樣的負麵情緒讓她不適。
素心愁容滿麵的呼喚著:“雲溪?”
“帕子不必了。”雲溪回過神,本能的抗拒顧晟昀遞來的東西,臉色蒼白地問道,“將軍會將這事徹查到底嗎?”
顧晟昀收回了手,眼底透出少見的溫柔:“會的,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雲溪此刻已經撐不住了,似要暈倒,但仍然遵著刻在骨子裏的禮儀:“謝將軍今日...”
雲溪頭一仰,話還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顧晟昀將身子側過來,讓她可以穩穩的靠在自己身上。
素心在旁邊看了個真切,忍不住翹起嘴角。
這個顧晟昀還挺有眼力見的,知道主動扶住她,見他心疼雲溪的樣子似乎都能從眼中掐出水來,與其平日裏冷峻的樣子完全不同。
真是沒想到,顧將軍還有另外一副麵孔。
顧晟昀看了看素心,示意她過來。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雲溪的臉,將她整個人的重心往素心這側推。
素心一臉不解的湊上前來,呆愣了片刻,就這樣看著他把雲溪整個人移動到了自己身上。
不是,靠都靠了,這又是幾個意思啊?
素心真後悔剛才自己腦補的想法,第一次為自己的判斷而遺憾。
此刻顧詞已經將人交給了附近將軍府的暗衛,正往這邊走。
“等我一下。”顧晟昀吩咐素心。
隨後顧晟昀拉著顧詞走遠了些,怕攪擾到雲溪,他低語交代了幾句。
見顧詞領命離開了,他回來又輕輕地將雲溪轉回了自己身側,然後一把抱起。
這番操作讓素心看的十分舒坦。
果然!!自己的判斷沒錯!!
素心激動的傳來一些笑聲,顧晟昀抱著雲溪出了樓,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響,回過身搖了搖頭,示意她小聲。
素心認真的點了點頭。
翌日早晨。
雲溪漸漸有了意識,可腦袋重重的,難以醒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一些記憶再次閃過。
母親火光中驚愕的雙眸,素心眼中的失望,以及顧晟昀眼中的毅然決然。
她身上那種不得已動彈的感覺也全數被恐懼霸占,使她猛地坐起身來。
素心也被嚇了一跳,但下意識的扶住了她。
“這是怎麽了?”
雲溪突然眼角滑落淚水,哭聲響徹整個後院,幾天以來隱忍的情緒在這一刻宣泄:“我究竟....忘記了什麽?”
這一幕可是把素心急壞了,將她擁入懷中,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
“忘了什麽?不...不管是什麽,都過去了,不怕,忘記的一定是不好的回憶。”
雲溪緩過神,喘息聲越來越小,想起來當下什麽更為重要。
“顧晟昀呢?”
“啊?”素心裝上充愣,但還沒等她想好怎麽解釋,一聲焦急的呼喊從門口傳來。
“雲溪!”梅氏急切的推門而入,從大老遠就聽見了她的哭喊。
雲溪的情緒平複了一些,努力的調整自己的狀態:
“姨娘,我沒事了,讓您擔心了。”
梅氏拿著帕子擦著淚,實在不忍見到這樣憔悴的雲溪:“不怕啊,姨娘在呢,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楚伯清也跨門而入,歎息一聲,勸慰道:“雲溪,父親不知道能為你做些什麽,如今隻有一個想法,就是能讓你平安快樂,此案是大理寺等人的無能,切勿因此心力交瘁呀。”
雲溪環視一週,覺得這一切曾經經曆過。有爹孃的疼愛,有姐姐的照顧,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雲溪總想不起來哪裏熟悉,這種感覺讓她覺得不真實。
可眼下還有更為重要的事。
“父親,顧將軍可有來過。”
楚伯清見雲溪主動提及,小心的回著:“沒。”
雲溪還有些頭痛,實在不願多想,點了點頭。
昨夜顧晟昀護送雲溪回來,是從正門入的府。
當把雲溪安頓好後,“啪嗒”一聲雙腿屈膝跪倒在地,這番操作也讓楚伯清和梅氏措手不及。
“顧某請罪,不應該將楚小姐陷入危險的情境,沒能照顧好她,其罪一;顧某逾越,實在擔心楚小姐的安危,親自護送她回府,但自古以來男女授受不親,顧某有傷風俗,其罪二。”
作為一個大將軍竟然屈身向自己請罪,哪能見過這個場麵啊。
楚伯清心中慌亂,想將他攙扶起來,可奈何是拗不過顧晟昀的決心。
“顧某有罪,自知楚侍郎愛女心切,願與楚侍郎商議對策。”顧晟昀仍跪在原地,毅然決然。
楚侍郎勸慰道:“小女確實是為父的心頭肉,可也自知危險在所難免,此番也是情理之中,顧將軍不必如此。”
“女子清譽最為重要,楚侍郎有所不知,早年間我與楚姑娘就認識,如今她已不記得我,我願重新與她結友,至於今日之事,顧某不想她因此對我有所歉意,更不想因為男女之事而強嫁於我,隻求楚侍郎能夠對她保密。”
楚伯清也沒想到愛女曾經能有這段往事,他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與雲溪曾相識?”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