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昀禮貌性的點頭。
站在凹凸不平的瓦片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雲溪邁著小步,可難免還是會有些不穩當。
顧晟昀以極快的速度捲起袖子,紳士的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會掉下去。
雲溪沒有避諱,靠著他站穩。
隨後兩人攙扶著蹲下身子,翻開了瓦片的一角。
這個位置很隱蔽,又因為二層的房間是盤在一層周圍的,所以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樓裏的情景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女子進入樓中,心虛的四處張望,來回走動腳步不停。
她將門關上,並確保周遭環境安全的情況下摘下了麵紗。
麵紗下的臉不出所料正是晴兒。
她很謹慎,壓低聲音喊道:“樓主!”
樓內並無動靜。
她聲音拔高了幾分再次開口:“樓主,我有正事...”
話還沒說完,一個蒙麵男子從身後用帕子捂住她的嘴,晴兒一陣掙紮後暈厥過去。
那人將晴兒放倒在地,用繩子把雙手捆住,再用一個麻袋套裹在外麵,旁人看了隻會以為是一件貨物。
隨後他又從腰間扯出另一根繩子將開口係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出來從前不少做這樣的事。
雲溪看的心驚動魄,眉也忍不住皺了起來,但她清楚此刻還不是時候,於是靜靜看著一切的發生。
當蒙麵人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出,早在門口等候的素顧兩人一躍進屋。
蒙麵人嚇了一跳,但並不想與兩人周旋,他向左一閃躲避開了顧詞從右側方刺來的劍,馱著晴兒向外跑。
但素心的軟劍一拍他的小腿,他被絆倒,肩上扛著的人也摔落在地。
他發現暫時無法擺脫兩人,於是從身側的劍鞘中取出一把細長的橫刀,抵禦兩人的襲擊。
他的武功極為好,顧素兩人並不占上風。
他左手握刀,以極快的速度左右橫掃,兩人刺過來的劍都被他巧妙的擋了回去。
素心顧詞畢竟從未一起合作過,稍有劣勢,再加上對方以左手攻擊實在不好拿捏,很快就敗下陣來。
雲溪看情況越來越糟糕,拍了拍顧晟昀:“你為何不下去幫忙?”
她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急切,顧晟昀知道她不是真的著急,也帶有挑逗的說:“我若下去,誰來護你。”
雲溪剛剛平和的神色又多出幾分慌張:“你就不要拿我打趣了,到時候既留不住人,又讓他們落個遍體鱗傷,是你我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顧晟昀湊近了她幾分,故意問道:“你慌了?”
雲溪錯開他的視線,耳邊刀劍摩擦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真是事不當緊高高掛起。
她淡定地反問道:“你都不慌我慌什麽?”
雲溪可真是有點小聰明在的,顧晟昀見自己的計謀不得逞有些失望,他揚眉繼續問道:“你不關心你的好姐姐了?”
雲溪並沒有被拿捏住,反而將問題拋還給了他:“你不也不關心手下人的安危嗎?”
顧晟昀心滿意足的上揚嘴角,回道:“放心吧,顧詞隻用了三成功夫。”
正當蒙麵男子以為可以擺脫兩人時,顧詞一個大跨步從後繞過來攔在前方,速度快到隻看到了一條殘影滑過身側,當反應過來時,劍已穩穩的架到了他脖子上。
那人還存在僥幸心理,想製造動靜借機逃走,可身旁的素心也爬了起來,氣憤之下一掃他的小腿,直接將他絆跪下。
他沒能想到,麵前的這個少年郎是故意有所保留,他武功可比自己想象的高多了,拿下自己也就跟鬧著玩一樣。
他沒有用慣用手右手,就是因為他覺得不至於此,可如今看來還真是小看了對方。早知如此,他就應該將劍換於右側,也方便自己逃走。
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顧晟昀和雲溪也從外側翻窗進來,看著素心將他的麵紗摘下。
方圓型的臉上有不少磕磕碰碰留下的疤痕,嘴邊的鬍子也好像很長時間沒有打理,樣子看起來既油膩又可憎。
雖然是一張陌生麵孔,可近距離看他的眼睛卻越來越覺得熟悉。
雲溪在自己的視線下用手將他的下半張臉遮蓋,終於想起了這個人是誰。
“那日是你刺殺我與姐姐?”
他將臉別到一旁,十分囂張,彷彿很確定他們並無證據:“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不承認?”雲溪歪頭,眼神定在了他脖子另一側的疤痕上,“這個痕跡很眼熟嘛。”
素心正在將晴兒從麻袋中解救出來,她將晴兒斜靠在牆邊,並未解開她手上的繩子。
聽此她抬頭瞧去,也看到了男子脖子上那條很新的疤痕,像是大概一週前剛留下的,而這個位置這個創口,正是那日她左手持劍留下的。
“怪不得你今日也學著我用左手持刀,是怕暴露身份呀。”
他見事情敗露也無力狡辯,幹脆就不吭聲了。
顧詞從男子衣側又掏出了一條繩子,有樣學樣的給他也綁上。
這叫什麽,自己挖的坑,最後自己跳。
顧晟昀揮手,並不想與他廢話:“顧詞,把兩人都帶走,讓他嚐嚐將軍府地牢的108刑。”
“將軍府?”聽到這個詞他頓時露出驚慌之態,這下完了,他知道自己得罪的可是大將軍後,彷彿是受人雇傭後第一次的得到真相,剛知曉對方是朝堂之人。這所謂的108種酷刑,是論誰都膽戰心驚的,“將軍饒命,我...我都說。”
“現在才知道怕,知道我是誰嗎?”素心呲牙咧嘴,想嚇唬一下他。
他嚇破了膽,冷汗從額頭順著臉頰往下流,說話都不大利索了起來:“不...不知..”
素心抬起頭,眼裏透出殺意:“你聽好了,我可是楚侍郎家的大小姐,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素心的目的是警告和拷問,可還帶有幾分想裝模作樣的私心,雲溪在一旁偷笑,但不得不說,當她正經起來,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還真像那麽回事。
男子一個勁的磕頭,試圖用簡單的話語掩蓋曾經做過的惡行:“小姐饒命,我...我是被金錢矇蔽了,他們說...說讓我殺人,然後給我錢,我就答應了。”
雲溪聽出了他的狡辯之言,打斷了他的話:“胡說!你說有人雇你殺我們,那既然你沒成功,為何不被人滅口啊。”
“他們說讓我將功補過,於是我這不就來劫殺這位小姐了嘛。”他的表情倒像是被逼無奈的樣子,讓雲溪差點就相信了。
可是仔細一想便知道這其中的不對之處,她接著問道:“那你且說說是誰雇的你?和你同行的那兩人你是否認識?”
他臉上有一瞬的驚愕,隨後繼續裝模作樣的搖頭:“不認識。”
雲溪站著雖然隻比對方跪著時的高度略高一些,但作為千金小姐有著來自骨子裏的氣勢,她逼迫的口吻一字一句的透對方的底:“不認識?我看你們的武功整齊劃一,不像是不認識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