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抬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這讓素心如何開得了口,自己總不能說“顧將軍可能喜歡你”吧。
況且這都是她的大膽猜測,萬一不是就太尷尬了。
最主要的是,如果對方是披著羊皮的狼,自己的猜測隻會擾亂雲溪清晰的思路,還是不提為好。
情急之下,素心想起雲溪曾說過的話,於是用同樣語氣誡著她:“哎呀,總之,不要妄斷一個人的對錯,他現在的所作所為隻能說明他有他想要的,你呢正好能給他想要的,既然如此,就輕鬆愉快的合作唄。”
雲溪笑了,笑她能把自己曾經勸慰的話往心裏去,更笑她一本正經說出這話的正義姿態。
她忍不住地讚賞道:“我覺得你成長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素心此刻腦子已經完全僵住,總覺得雲溪說這話沒頭沒尾的,半晌才反應過來,隻能尷尬一笑,“可能是突然開竅了,畢竟進京不到半月,就和你經曆了這麽多事,謹慎點好。”
關於最近顧晟昀的舉動,雲溪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總覺得不對勁:
“你那天說是顧晟昀讓顧詞盯著你,他為何要跟著你,而不是跟著我們?”
素心反思了那日顧詞對她所言,也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他那日坦白時說的確實是他主子派人跟著我,他們的目標好像一直是我。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人跟著你,但合作的事是你答應的顧晟昀,首先應該選擇盯著你才對,為什麽目標在我?”
“對,這正是疑點一。”雲溪低眉沉思,“還有,顧晟昀好像對我們的事情瞭如指掌,他每天這麽刻意的關注我們太反常了,大將軍的職務很閑嗎?”
素心不太瞭解朝堂之上的事,隨口說道:“你與他合作,調查的多一些也算正常吧。”
雲溪搖頭,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我們回京後的事他有所調查不算奇怪,可我們在京外住的時候,父親沒有給我們寄過信件他都一清二楚,他是如何知道的?再加上他知道發簪是我母親之物,又得到了這發簪,他會不會清楚當年的事。”
“不會吧!”素心瞠目結舌,從沒想過這層關係。
雲溪看著繪春樓的燈籠高掛,火光匯聚在其中,不免有些睏乏,她深吸一口氣,舒展了眉心繼續說道:“還有第三點,他故意挑撥我與父親之間的關係,目的顯而易見。”
素心歪頭一笑:“我以為你相信了他的鬼話,也認為父親是那樣的人。”
雲溪心裏像明鏡一樣,對方的心思已經被自己揣摩透了:“怎麽會,若父親真是那樣的人,如今的接回,豈不是自找麻煩?”
素心是沒想通,她隻覺得半真半假,沒有理由做出什麽推論,但她很好奇雲溪的想法,於是連忙問她:“萬一是真的呢?”
雲溪低頭看著茶盞裏的茶湯,似要看破隱藏在其中的意圖。
顧晟昀果然是鎮國大將軍,在拿捏人上可有不少本事,但這也讓雲溪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敢斷定,絕不是真的,因為它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去魏宗門,隻有我迫切的想知道關於母親事情真相的時候,才會首先選擇去魏宗門。”
素心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原來如此,他是故意這樣說的。”
雲溪自信一笑:“不錯,但他沒有想到,我不是他心目中那種感情用事之人,但如今他也知道了我已識破他的詭計。”
“你說的這些是否有所依據?”素心此刻也開始深思剛才顧晟昀的所作所為,試圖抓住一些細節。
“沒有,但對比父親給我的線索,他的一麵之詞並不足以讓我輕信。他本就是那種會拿出證據的人,可這次卻空口白話,多數是為了嚇唬我罷了。”
這樣的分析很合理,哪有不信自己人偏信外人的道理,就算是好心提醒也應該拿出證據。
素心抬眸看著此刻閃閃發光的雲溪,這份瓜可是讓自己吃到了,鎮國大將軍和戶部侍郎千金相互試探,為博千金一笑故意嚇唬對方,這段故事真是比話本子上的都精彩。
素心沒忍住還是笑出了聲來,可因為極力壓製嘴角,臉上浮現出的表情極其怪異。
雲溪狐疑的看著她,心中不安,看來所想屬實,素心確實不太對勁。
“怎麽說著說著笑起來了,好瘮人。”雲溪吐槽著素心的樣子。
素心連忙收起已經翹到天上的嘴角,將想法拉回正題:“哦,我也覺得他知道關於三孃的事,但葉氏什麽時候和魏宗門有關的,這點我可從沒聽說過。”
雲溪思緒彷彿已經被拉回了十幾年前,關於曾經的種種越是回想就越是頭疼,彷彿那段記憶很重要,但又因為某些原因而失去,這也讓她更加好奇,究竟失去的是什麽。
她的神情有點怔愣,努力克製自己不去深究從前的事。
“與娘聯係時她隻字未提關於魏宗門的事,你說這魏宗門究竟有什麽,讓他忍不住的想讓我得知真相。”她思索半晌,終於從一些破碎的片段中抽離出來,“除非...當年之事他不僅有所參與,還在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素心接上她的話,雙手一拍,這就解開了顧晟昀身上奇怪卻又說不出的感覺:“那這就說得通了,他不親口告訴我們,一是想讓我們自己找到線索和證據,二是他清楚知道他想得到的需要通過我們才知道。”
雲溪覺得很遺憾,繞來繞去又回到了開始所言,她很不解,一個大將軍真的就這樣毫無保留的露出馬腳了?雖然憑著這一點他也受不到威脅,但這可是在官場上爭鬥多年的大將軍,怎麽會犯這樣低階的錯誤呢。
另外,顧晟昀的態度怎麽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親切感,對於之前猜測自己瘋了,她還是更願意相信是與失去的那部分記憶有關。
等等,她究竟隻是記性不好,還是失憶了,自己好像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素心也低頭沉思,苦惱於今晚的行動,安全是保證了,可是究竟還能查到多少有關的線索呢。
她問道:“今夜我們去鬼市還能查到些什麽呀,總不能真破不了這個案子吧。”
雲溪回神擺了擺手,對此已經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不慌,你我已在去魏宗門之事上表態,他可是奉旨查案,比我們更著急抓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