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春樓的規模是整個京城最大的,也是集所有吃喝玩樂為一體的酒樓飯館,上下共分為三層。
奢華的絲綢裝點著盤梯,色彩斑斕,讓人接目不暇,一層的正中央,幾個身材曼妙的舞女撥著輕紗,揮動著臂膀,花指相配琴瑟相奏,柔韌與美感及一身。
桌椅排布也並不是普通範樓酒館的排排坐,而是以中心為點繞圈而坐,這也讓舞者成為全場的聚焦之處,帶動著整個樓內的氣氛。
順著盤梯往上走,便到了二層的包間,二層共有118個房間,分為上中下三種房型,有的是宴會邀客的包桌,有的則是供客服務的包床,也有二者合一供人居住的包房。
而第三層是專為重要賓客所預留的長期住客,有權登上這第三層的人不是有很大的權利與地位,就是與大當家二當家相識。
而上一次來,是顧晟昀的邀約,為不引人注目登也隻是這第二層,而今日素心的腳步卻一刻也沒能停下,直接來到了這第三層。
說來也奇怪,竟無人阻攔。
雲溪心生懷疑:“你什麽時候發達了,瞞我這麽久?”
素心清了清嗓子,在雲溪耳邊低聲說道:“低調低調,隻不過剛好認識這大當家,一切都好辦。”
實在有點認不清眼前這個人了,能讓素心憋這麽久,還真是挺能藏的。
雲溪都有些疑惑,忍不住的繼續追問:“你們何時認識的?”
素心拍拍胸脯,信誓旦旦:“放心吧,你看,都沒人阻攔。”
雲溪很少有如此心慌的時刻,心中彷彿有螞蟻在爬,雖說不上難受,但也確實不怎麽輕鬆。
她歎息了一聲,這樣顯眼的舉動也的確是素心的風格,隻不過有種被好姐妹背叛的感覺。
既然素心想整的神秘些,自己便陪著她配合她,即便在大家的目光中她略顯侷促,但兩人也總歸是貴府小姐,承受得起眾人的目光。
三樓走廊間,路過的不少小廝都帶有繪春樓特有的腰牌,而這一層的腰牌顏色與下麵兩層的不同,是極為明顯的暗紅色,象征著三層的尊貴之處。
雲溪逐漸適應當下環境,一邊玩著手中的摺扇,一邊仔細琢磨了起來。
既然之前猜測這繪春樓與顧晟昀有些瓜葛,那這繪春樓的大當家,會不會也是兩人都認識的人呢?
與顧晟昀有關係又與兩人都認識,不用想唯有顧詞,如果不是顧詞,那這繪春樓的大當家多半就是顧晟昀本人。
素心走到一間房門口,門口的小廝二話不說推門而入。
此人手上的繭,也暴露了他是習武之人,鞋底有土,沒有腰牌,可腰帶上卻有佩劍長時間擱置的勒痕,他今日是臨時在此等候的。
小廝將房門關上。
素心繞過屏風尋找熟悉的身影,可並未看見人,而正對桌子的窗子全開著。
而雲溪則是並未輕舉妄動,耳朵豎起,探查屋內的聲響。
素心跑到視窗向外張望,不解的撓撓頭:“這麽高,輕功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從這裏跳下去呀,難不成離開了?”
雲溪挨個掃視著房間的擺設,並沒有發覺不對勁的地方,可當視線落到桌上的桌布,有一角很奇怪的掖了進去。
雲溪看破了對方的心思,在屋內虛張聲勢地踱步:
“障眼法罷了,他還在房間中。”
素心揚起眉,與雲溪對視的一刹那,就會意的她的意思。
素心先是將窗子重新關上,靜靜的坐在桌邊的凳子上。
雲溪的腳步越走越慢,突然停在桌旁,她哈腰蹲下,將整個身子探向桌底。
還未看清此人樣貌,對方就以極快的速度側翻滾,從桌下站起身來。
果然猜測不錯,正是顧詞。
他也束著馬尾,可頭頂的銀冠很是博人眼球,雕工很是精細,一層緊挨著一層,形狀像是魚鱗,又像是屋簷上的瓦片。
那玩世不恭的笑臉在少年的臉上綻開,對兩人的反應即意外又滿足。
隻當幾人的眸子相對,他不自在的輕輕咳了幾聲,將臉上的嬉皮笑臉轉變為嚴肅。
素心見顧詞窘迫的出來了,覺得自己與雲溪大獲全勝,心情大好。
“兩位小姐請坐。”顧詞招呼著。
雲素兩人也就依次坐於桌側。
雲溪看了看素心又看了看顧詞:“你們不解釋一下?”
素心可是無力辯解,喊起冤來:“分明是他大半夜的跟蹤人被我發現了。”
上一次在繪春樓分離後,顧將軍派顧詞暗中盯著素心,按說他也做過不少類似的事,理應對探查耳熟於心,做事隱蔽而又熟練,顧將軍對他也很是放心。
可巧就是巧,素心有著是極為細致的感知力,她不僅能察覺出有人監視,更能感受到監視者的動機。
這也是為什麽素心武功並不精進卻也不差於旁人的一大原因,輕功是半吊子,武功也多是雜學,可就憑借著常年練武的經驗和敏銳的洞察力,就能在打鬥時預測對方下一步的動作從而取勝,天生就是習武的好料子。
當她察覺到顧詞的存在,也並沒有藏著掖著,而是敞亮的與對方坦白,並且在雲溪不知道情況下成為了朋友,不過素心也不是傻子,時不時的透出狡猾心思套顧詞的話,可結果顯而易見,並未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但總歸顧晟昀與楚家的兩位千金是合作關係,顧詞與素心交流的密切些,倒是方便聯係商討。
雲溪嘖嘖幾聲:“看來如此精明的顧副將,也有失算的時候。”
素心卻白了顧詞一眼:“他這叫行為可恥,這小屁孩兒從小就被帶壞了!”
顧詞聽此有些憤怒,可自覺理虧,一癟嘴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素心,委屈中參雜著一絲殺意:“你叫誰小屁孩兒呢?好歹我也是跟著將軍上過戰場的人,親手砍下的頭顱可是成千上萬。”
素心本是無心之舉,不清楚他為何發脾氣,小屁孩這個詞又如何觸了他的黴頭。
可見顧詞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眸子,看樣子真的惹到他了,心虛的低下了頭:“我的意思是...下次不用跟蹤我...”越往後說,素心的聲音就越來越小。
顧詞冷哼一聲。
雲溪能聽出來,顧詞如今已經不生氣了,和素心一樣在耍小孩子脾氣呢,果然還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一句話就製服了素心,實在是令人佩服。
雲溪一笑打破此刻尷尬的氣氛:“沒事沒事,顧副將是大度之人不會斤斤計較,是吧,我們聊正事兒。”
顧詞挑眉,看了一眼素心惆悵的樣子,努力壓製住嘴角的笑容,用嚴肅的神情掌控全域性:“今日楚小姐又有何事?”
雲溪抬眸看了一眼素心,又?素心私下和顧詞這麽要好嗎?還隱瞞了自己這麽久,很不對勁!
素心抬頭,語氣都柔和了幾分:“我們想問問大當家顧將軍今日會來嗎?”
顧詞錯開視線,將盯緊的目光收回了幾分:“來呀,不過怕是要到晚上了,你們若是等不及...”
“誰說我們等不及了。”素心此時硬氣了起來,算是和顧詞較上勁了。
雲溪瞪大雙眸,不可置信的望向素心這側。
這是什麽情況??
你們倆怎麽還鬥上嘴了??
“等一下素心,我們今晚就要去鬼市啊。”雲溪眼神迷離,有些看不懂局勢了,提醒著她。
這時顧詞也將抬起眸子看向雲溪。
雲溪努力壓製著心中的不安,表麵上看去依舊氣定神閑:“我們剛入京城不久,也沒什麽朋友,調查屬實不易,故今日此舉是來請顧將軍助我們調查的。”
“來我這要人?”
門被推開,帶動一陣風吹著珠簾,聲音穿出之時,屏風外側站著一個高峻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