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杜良言之有理，他便找起了莫須有的理由：“屬下…屬下，隻是急於破案…”
杜維聽罷更是一甩衣袖，心中憤慨，到現在了，還在為自己的囂張跋扈找藉口，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霍參軍，我早都說過，你叔父的案子，你必須避嫌。可你非但不聽，還以查案之責把手伸到此次西市命案上，你可知這兩案若有關聯，你是何等罪責？”
聽罷，霍維神情懊悔，連忙向兩位賠個不是：“楚小姐，顧副將，方纔是霍某唐突了，給您賠不是。”
素心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那是唐突嗎？那是囂張不知天地為何物，把自己當聖上了，仗著她們被抓，真作為嫌犯審起來了，而後見到自己的頂頭上官來了，又夾著尾巴做人，真乃小人也。
本來，在一旁的顧詞見慣他這種見人下菜碟的官員，但一想到剛才他輕蔑的眼神掃過素心，就渾身氣的發抖。
杜少尹見狀開口言：“既然都是一場誤會，楚小姐和顧副將就可以走了。”這話不僅是打斷了這場暗自較量，更是有些催促幾位走的意思。
於公，作為京兆府少尹有維護秩序之責，於私，這幾位哪一位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
霍維不敢聲張，低頭垂目的恭迎四位離開。
回到將軍府。
素心懶散的靠在躺椅上，像是如釋重負般歎了口氣，他慶幸於自己“有後台”。
雲溪本以為她會像平日一樣侃侃而談，說起如果沒有自己來她會怎樣舌戰群儒，用“智商”和拳頭給他們一個教訓。
結果...素心非但沒有激動的上竄下跳，而且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羞愧的低垂著腦袋，眼裏也盡是疲憊。
“素心。”
聽見有人冷不丁的喊自己一聲，素心打了個寒顫，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是雲溪看出了自己的不對勁，喊自己打斷其思路。
“其實...這個事也賴我，要不是我不夠警覺，怎麽能讓這些人從將軍府一路跟到了西市，在西市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動手，讓歹人有機會構陷罪名到我們頭上。”
素心雖然平日裏大大咧咧的，但心裏是極其柔軟的，有錯就乖乖認錯，沒錯也許也會把旁人的錯攬到自己身上。
可就是這樣一個善良，裏表不一的戶部侍郎大小姐，會為了給雲溪等人添麻煩而心裏暗自難過。
剛剛坐下的顧詞心裏也有跟揪著一樣，她還真是夠朋友，竟然先自己一步承擔罪責。
這可不行。他當機立斷的承認錯誤：“你們誤會素心了，人是我殺的，屬下甘願領罰，不要責罰她。”
顧詞幹脆利落的往下一跪。
雖然他平時就是一個老老實實認錯的人，但雲溪和顧晟昀還是看出了他與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一個常在軍中耍滑頭的副將，隻有顧晟昀能夠罰得了他，也隻有在主子臉色不好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怎的今日一提到素心就跪的這麽絲滑，更擔心對方會不會受自己牽連。
況且...他怎麽能直接稱呼對方為“素心”呢，縱然是以前叫習慣了，但調整過來也不難吧，叫錯了自己也很容易能就意識到，怎麽連改口都不改呢。
顧詞的餘光瞥到了雲溪等人齊刷刷射過來的一股懷疑的目光，縱使說這話的自己額頭已然冒出冷汗，察覺出了不對之處，但也不敢多動多言。
他心裏為自己辯解：我隻是因為看素心夠朋友才這樣說的，再說，這事的確怪我，該打該罵都是我一人，不該牽扯無辜的人，更何況她是與我們一起並肩的好友！
顧雲兩人的眸光心有靈犀的對上了，隨後再次錯開雲溪，低頭掩著唇，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再次抬起頭時才轉回了一臉嚴肅的態度：“今日西市的命案要緊，你們今日都在現場，究竟是怎麽回事？”
兩位低著頭，不敢輕易延伸的素心和顧詞，並沒有看到顧雲兩人的不妥，聽到了問話，這才恍然抬起頭來。
素心想將功抵過，慌忙站起身來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當時在萬橋的這側...”
她一五一十的把方纔發生的事情都講述了，還特別的強調了對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顧詞接著補充道：“我當時剛買完糖葫蘆，就見對方準備向素心那側偷襲，情急之下才將簽子射了出去，我當時的確沒想這麽多，也忘了那裏是西市。”
話說完，他再次低下了頭，輕抬眼皮，偷偷瞄著自家主子的反應，雖然商討案情固然重要，但主子你不開口罰我，我真的內心有點過意不去。
雲溪聽罷則是蹙起了眉頭，壓抑在心中許久的慌亂再次浮現了出來——從她與姐姐回到京城後到現在，一直以來都有一夥人有帶有目的性的攻擊她們，縱使現在對這夥人有諸多的猜測，但所得到的線索寥寥無幾。
既然關於母親的真相已然解開，又是誰想要傷害她們的性命呢？
還是說他們的方向錯了，這些人與母親曾經認識的舊人並無關係...
“今日杜良所說也並無道理，”顧晟昀自顧自地端起了茶，輕抿了一口，才接著道，“西市命案大有可能與我們現在所查的宮宴毒茶案有關。”
顧詞不知是氣的還是真的因為不責罰他而有些後怕，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跌坐在地上，說的話也軟綿綿的：“照這樣說的話，他們知道我們與繪春樓之間的關係？”
“顧詞，你先起來吧，有些事需要你跑一趟。”
一聽有任務，他自然是聽從命令的站了起來，抱臂道：“是，主子。”
顧晟昀最終還是將茶盞放下，手臂搭在膝蓋之上，身子向前一傾，像是一切還未塵埃落定：
“所有事情在沒有定論之前，莫要胡亂猜測，你與顧風通風報信，讓他近日以來留意著京中的權貴，這鄭公公遲遲都沒有露麵，等已是等不及了...”
“屬下明白，”顧詞的眸底露出一絲邪魅，像是心中敲響了警鍾，“屬下一定會讓這鄭公公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