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各項事宜皆是分配均勻，每個太監也有各個職責所在，例如負責照顧後宮娘孃的太監便不可能會負責其他的事宜。
而這位鄭公公既是後宮嬪妃的侍奉太監，又豈會盯著下麵的人出去采買，顯然說不通。
顧詞順著她的話接著道：“這正是奇怪的地方，根據調查，李貴妃宮裏的人都不知曉這件事，至於內務府那邊的人，屬下不敢多問。”
畢竟宮內是皇上的地盤，自己若是問太多，說太多，顯然不合適宜，就算要問也是顧將軍親自與陛下說才合適。
顧晟昀待聽完了一番話，將杯盞放下，轉頭問道：“雲溪，你怎麽想？”
素心先是一臉吃瓜的，現在訂婚了，顧將軍更是大膽了，演都不演了，直接稱呼雲溪的名諱，連個“姑娘”、“小姐”墜詞的都不帶了。
雲溪則是因為突然喊自己，而怔愣了一刻，就連緊鎖的眉頭都未散開，轉向顧晟昀這側回應：“我覺得當務之急是我們要找出李貴妃的動機，畢竟現在的局麵，即便找到證據也無法說通她為何要這樣做。”
素心的指尖摸索著杯盞的外側，耐心聽雲溪說完後，才開口：“仔細想想，這李貴妃倒看起來就是個心機頗深的人。”
另外三人的目光像箭一樣射了過來：“何出此言？”
“根據小道訊息，這李貴妃平時既不囂張跋扈，又不惹事生非，若跟陛下一同出席，便是說是國母都能擔，但後宮佳麗畢竟不少人，就沒有一人心生嫉妒，給他使絆子嗎？若有，以他如此懦弱的性格，又怎會撐到今天呢？若沒有，會不會是這些人在害怕著什麽呢？是她背後的勢力，還是她本人？”
素心所想句句都在眾人的懷疑之中，旁邊的顧詞忍不住“嘶”了一聲，隨後看向剛從宮裏回來的顧雲兩人。
雲溪下意識的先看了一下顧晟昀，見他點頭便接著說下去：“你們也知道，我此次進京就是要探探李貴妃的底，但過程並不是很順利...”
顧晟昀接下她的話，將宮中發生的所有事告訴了對麵坐著的兩人。
話畢，素心“騰”一下就站了起來來到雲溪身邊，拍了拍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她，好似剛才沒有認真看過她，如今在查探是否有缺胳膊少腿。
雲溪被弄得也是一懵，思考過後才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無礙。”
不過素心倒是好奇，他究竟是如何逃出生天，就連平時事事嚴謹的顧將軍都被她騙了。
雲溪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帶有懸唸的緩緩道：“還好顧將軍能看得懂我的記號。”
昨夜。
雲溪雖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卻腦袋極其靈光，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凡事不可硬碰硬，要轉換周旋，方能有機會得勝。
雲溪在進宮時，就與顧晟昀說要兵分兩路，顧晟昀自然是不答應的，但雲溪以袖中藏有弓弩之事勸說他，最終說服他是緊密配合，這纔得到了他的同意。
隨後便是顧晟昀“殺”到瑤華宮，以怒氣直逼李貴妃，說出雲溪所在位置，以此在陛下麵前讓他看清楚李貴妃的背後的為人。
而顧晟昀以為雲溪真的關在了後院的柴房中，便前去尋她，可後來遭到顧詞的阻攔才知這一切隻不過是另有計謀。
素心在熟人的麵前可以不用唯唯諾諾，隻做自己，她一拍桌案，狠絕的打斷了這場回憶：“那你是如何知道雲溪已經逃出來了？”
顧晟昀扭頭斜倚在板凳上，不似平時那樣端莊，眼裏卻含有對雲溪的愛慕之情，斟酌良久才說出原因：“還是我們從前玩的遊戲——用樹枝做暗號。”
這是在遠離京城的荒郊野嶺，孩子們最愛玩的一種遊戲，不同的樹枝表示不同的暗號，三根長樹枝擺成“川”意思為“來”；兩根短樹枝交叉成“x”是“走”，長樹枝壓短樹枝是“等”。
就連不少十多歲的孩童，他們平日裏沒得玩，也會這樣打發時間，通常在一起玩的人數不超過四人，兩兩為一組，一同在院子裏用樹枝擺圖案，猜對了就一起去摘果子，猜錯了就扮小狗叫。
但也就是這樣一個遠離京城紛擾，充滿稚氣的小遊戲，卻在今日成了提醒愛人的暗號。
“雲溪示意我走，我便回來了。”顧晟昀的目光並沒有從她身上移開，反而是更加肆無忌憚，彷彿兩隻眼睛要鑽進雲溪的心裏了。
素心這時也沒有聽經過的興致了，滿臉彷彿都在說“有老婆了不起啊”。
但這些話她可不敢說出口，畢竟有顧晟昀這樣的夫君，的確羨煞人等。
素心默默的轉移了話題：“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李貴妃如今在哪？”
想到這兒，雲溪還挺開心的：“聖上下旨，以殘害朝廷命官為由下牢獄了。”
“可是她身上的疑點太多，她下了牢獄豈不是我們查案就會更加不便。”
這個問題顧詞便能為他解答：“也因如此，纔要趕緊把她控製起來，若是我們查案過程中早早暴露了，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其餘兩人紛紛點頭，也是這個意思。
“那針對李貴妃的這條線索算是斷了？”素心有些泄氣，畢竟好不容易纔查到這一步，如今這番作態，豈不是也表示從前的調查功虧一簣。
“誰說的？”麵對這樣的事，雲溪這方倒是十分坦然，“方纔顧詞不是查到了毒物的來源嗎？”
“但方纔不是也說，目前這鄭公公我們根本動不了他。”
“非也，有時這道路兩頭閉塞但卻能往中間挖。”
“兩頭閉塞...”素心重複著顧晟昀的話，腦海中關於這個案件的線索更加清晰。
對，蘇仲那邊還未提審，蘇伸還未找到，也許這些人與事都有關聯！
“我懂了，是不是下一步我們就要問問蘇仲了？”素心再次兩眼放光，一想到線索還沒斷，就對於查案頗有期待。
“嗯。”看著素心如此好引導，雲溪實在覺得吾心甚慰：“敲山震虎，方能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