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遠處與蘇伸同一戰隊的官員們都紛紛停步,站在一旁看戲一般聽著他們之間的談話。
自然而然的,他們的目光也跟著顧晟昀拉著雲溪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是什麽情況?他們不會看了不該看的被殺人滅口吧?
有幾人蹙起了眉頭,似乎想起來剛纔在殿宇之中,顧晟昀已是毫不避諱的坐在了楚家小姐身邊。
他們究竟是什麽關係?
周尚書自覺自己握住了顧晟昀把,“勸阻”著兩位:“顧將軍您也不必指桑罵槐,畢竟您剛纔在大殿中的舉動誰沒瞧見呀。”
眾人之中本應該揚起一聲鬨笑的,但因為他們還是有些懼怕這位顧將軍的,所以也不敢這麽貿然的跟隊。臉上刷上了一層白,心裏不免緊張——他說這話不會波及到我吧。
跟在不遠處的素心心裏一緊,準備走近些,不說是去理論,也是要上前撐個場子的。
顧詞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在她耳邊小聲道:“放心,顧將軍自有能力。”
說完,他扯著素心的手,快步走在出宮的路上。
素心是一步三回頭,心裏還是不自覺擔心雲溪。
反觀顧晟昀這側,他不急也惱,反倒是更加鎮定了幾分,牽起雲溪的手在他們的麵前晃了晃:“周尚書說的可是這樣?”
周尚書見狀認定了心中的猜想,憤然指著顧晟昀以一個正然君子的態度道:“你調戲未出閣的女子,視為品行不端,我這就上報陛下,罷了你的將軍之職。”
顧晟昀的麵上盡是得意,料定了兩點一線,平時足不出戶的周尚書不知曉聖上已經下旨賜婚。
蘇伸自然是知道顧雲兩人的關係,深覺老臉都要被周尚書丟盡了,輕咳了一聲。
可誰知周尚書隻是看了他一眼,這就準備懟回去。
就在這時,顧晟昀從身後拍了拍這位老臣的肩膀,他努力控製力度,怕對方年紀大了,再給拍沒命了:“看來周尚書是真不知,我與楚家二小姐已經定親了,婚事都是聖上傳的聖旨。”
年輕氣盛的顧晟昀嘴角勾起,口中玩味卻不苟言笑的話,倒是讓雲溪都有些疏忽。
朝野上下怕是沒有這麽沒皮沒臉的人了吧。即便兩人並未成婚,可他卻已經在眾人麵前護住自己的女人並宣示主權了。
此時此刻,雲溪也算是明白,顧晟昀為何要求這道聖旨,為的也就是在他人嚼舌根的時候能夠打對方的臉。
周尚書也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幕,還未說出口的話噎在了喉間,氣的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雲溪抬起頭,臉上透著歉意:“此事怪臣,並未去府上通知周尚書。”
蘇伸實在是待不下去了,不悅的走了。
周尚書能說什麽呢,也隻好一甩衣袖,隨著蘇伸離開了。
......
宮門口。
見到楚雲溪他們出來,素心著急忙慌的上前詢問:“怎麽樣?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放心吧,顧將軍自然是不給他們機會的。”雲溪向顧晟昀那方一看,兩人相視一笑。
素心扯著雲溪的手臂,難舍難分的問詢問:“快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
兩位小姐走在前頭,顧詞則是跟在後麵朝著顧晟昀聳了聳肩,匯報今日在宮中的發現。
四人一同上了馬車,隨著車夫的一聲“駕”,迎著申時的光輝,行走在陽光鋪灑的道路中央。
......
繪春樓三樓。
眾人入座,顧風將一壺好茶奉上,幾人開始了針對於這場宮宴及寧子凡的討論。
素心散漫的用胳膊撐著腦袋,不解的問:“寧子凡沒有理由代替趙瑾明,更沒必要給自己惹上殺身之禍,可他為何要承認自己是殺死趙瑾明的凶手呢?”
顧詞撇了撇嘴,歪著頭一臉玩味地為素心解釋:“自然是替人頂罪,他想保護幕後的人。”
雲溪和顧晟昀一同將目光移到顧詞身上,這小子以前和素心兩句話都能辯駁個半天,今日怎麽一反常態?
素心將茶一口飲盡,卻忘記了這是剛上的熱茶,“噗嗤”一聲茶全從嘴裏噴了出來,伸著舌頭一陣哀嚎:“燙死了!"
雲溪連忙遞上帕子,不安的問道:“沒事吧姐姐。”
素心伸著舌頭活像一隻哈巴狗,一臉怨氣:“這茶怎麽比宴會上的茶還熱。”
門口聽見聲響的小廝進來檢視情況,見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是小的的錯,主子說沒想到你們會來,便讓我重新給你燒一壺熱茶,忘記告訴小姐了,實在抱歉。”
雲溪腦海中的思路一瞬間被打通。
剛剛素心說這茶比宮裏的茶還燙,對哦,今日宮的茶非常不合規矩,按理說供應陛下喝的茶一定是能立刻就喝的,溫度剛剛好的茶,可今日宮中的茶卻很是熱。
但陛下並未說茶水的溫度不合適,難道說他們的茶與陛下所喝的不太一樣。
或者說,根本就不是一個?
如果真是這樣,最有可能出問題的就是他們所飲的茶了。
難不成有人敢在宮宴上下毒?
雲溪瞟了一眼顧晟昀,兩人再次四目相對,這也讓彼此認定了自己的猜想。
顧晟昀眉心緊蹙,旁人卻看不出他的心思,他抬手之間,並未將擔憂表露:“去取些冰塊,給楚大小姐敷一敷。”
小廝麻溜的離開了。
待門再次關上,雲溪根據所見,說出自己的猜測:“宴會上的熱茶倒像是給各位賓客。也就是我們專門準備的。”
“這有何不妥?”素心想,既然他們都是臣子,自然不可能和陛下喝一樣的茶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想向茶中新增東西,熱茶是融化最快的。”雲溪抬眸之際,一種猜想脫口而出。
但就在這時,顧詞的眸子一亮,問道:“二小姐說的可是‘寒燼散’?”
寒燼散是我朝被譽為三毒之一的毒藥,遇到熱水極易溶,毒性卻極強,吃下後三刻鍾後寒意發作身亡,殺人於無形。
朝廷早已明令禁止,卻聽江湖傳聞,暗門之人還有所儲存。
“啊?”素心這纔想起來還有寒燼散這樣一種毒藥,瞬間開始擔憂起自己來,“我們不會中毒了吧?”
顧詞哼了一聲,壓低聲音故意嚇唬她:“怕不怕~”
素心抬手就是一拳,好準不準的打到顧詞的鼻梁。
“你!”說罷又要起身還手。
雲溪搖了搖頭,看來自己想多了,兩人還是這麽冤家路窄。
顧晟昀臉上露出不滿,斜視的看了一眼顧詞,這才讓心服口服的坐回了原位。
“若是我們中毒了,估計早就一命嗚呼了。”雲溪歎息一聲,一種更為可怕的想法浮現出來,“但我們沒有中毒,不代表沒有人中毒。”
素心也一愣:“顧將軍如今暗門的身份已然暴露,竟然還有人敢抹黑暗門,難道他就不怕陛下問責嗎?”
窗戶微微敞開,光暈也順著這一絲空隙鑽進來,無聲宣告這件事背後的原委。
顧晟昀的目光再次染上一層寒意:“想必,他似乎很確定能夠通過這一點嫁禍於本將軍,扳倒暗門。”
顧詞顯然是有些坐不住了:“既然現在還有時間,趁著陛下還未知情,不如我去...”他想去先去調查,畢竟關乎著不知幾條人命。
他的話說到一半,顧晟昀率先擺手製止了:“不可聲張,如今隻是我們的推測,並無實際證據,況且,今日朝臣如此之多,不知是誰遇害。”顧將軍思索半晌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當務之急,我得進宮一趟,得知今日參加宴會的都有誰。”
“將軍,我覺得李貴妃今日有些奇怪,可否帶我一同進宮?”雲溪的眉頭都快擰成一節了,一方麵她是擔心顧晟昀一人進宮,另一方麵,的確有些事她需要進宮一趟才能知道答案。
顧晟昀默許的點了點頭。
“顧詞,”隨後他接著吩咐道,“你與大小姐就守在這裏,一有官員死亡,馬上進宮稟報。”
“那您...?”顧詞透出擔憂之情,難道主子就不帶一兵一卒嗎?
“你們都不方便進宮,挑兩個身手好沒在人前暴露過的暗衛,隨我與雲溪一同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