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昀背靠著訊息如此靈通的繪春樓,自然是想調查什麽就能查到什麽。
從前他們已然確認,如今的這個趙瑾明已經換人了,而如今的趙瑾明是誰他們有諸多猜測,當他們發現獸食村時,看到並沒有寧一的人皮麵具,真的想過會不會他就是寧一。
可就在昨日的亥時,兩人都得到了顧風差人送來的信。
信中所說,寧一的名字是在他跟隨蘇仲之後,新起的稱呼,而他的原名叫寧子原,並且他還有長相一模一樣的孿生弟弟,名喚寧子凡。
養父母嫌他們雙生子不吉祥,便把弟弟舍棄了,直到時隔多年,他被蘇仲所找到,所以才使得兩人再次相見。
而蘇仲為了隱瞞兩人的身份,讓他們交替出現,一個在白天,一個在晚上,輪流替他辦事。
直到今日,顧晟昀以暗門首領的身份,仗著他們知曉並不全麵之下才套出了“趙瑾明”的真實身份,並揭穿了蘇仲一直以來所隱瞞的事。
而這場戲,也要多虧了聖上的配合。
寧子凡此刻連跪都跪不住了,氣憤之下忘記了偽裝,指著楚雲溪大聲斥責:“你說謊!!”
他的餘光無意間看到了正色向這側看來的聖上,心中這才明白自己被所有人騙了,原來這是一場早早就設計好的局。
蕭禦琛怒氣湧上心頭,一甩衣袖,將麵前的茶盞直徑朝著寧子凡扔了過去:“你以為我不知曉你做的事嗎?說!是誰指使的你?!真正的趙瑾明在哪?”
他猛地抬起頭,眼裏的委屈也不複存在,他終於暴露出了自己的真麵目——血絲布滿了整個眼眶,死死盯著提出疑問的當今聖上:“你們不會還在找他的吧,他、早就已經死了!”
說完,他的嘴角向上扯出個詭異的笑容,似乎帶著一絲瘋狂,“都是你們,若不是你們相逼我纔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話裏話外都表示自己並不受人指使,而是自己的想法。
但雲溪等人都清楚知道,如果這些全都是他自己的計劃,那很多地方始終說不通。
首先,他並沒有這麽聰明,其次,就是關於蘇仲的隱瞞。
至始至終,有些疑問都在雲溪的腦中揮之不去,蘇仲為何要隱瞞?既然真正的趙瑾明有很大概率已經死了,那他究竟又是被誰害死的呢?
縱使他有再多的辯解也都於事無補,而從既然從他身上得不到有用的資訊,就不必多在此浪費時間了,畢竟是李貴妃的生辰宴,可不要敗了雅興。
蕭禦琛眉眼中的無奈更深了一分,最終擺了擺手道:“帶下去吧。”
在旁邊等候已久的侍衛終於是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手臂,硬生生的將他半拖半拽的拉走了。
殿宇之中的嘩然之聲這才漸起。
“兩位愛卿,就坐吧。”
顧雲兩人再次坐下。
而雲溪的目光再次看向座上的李貴妃,她總覺得這位貴妃娘孃的神情有些過於冷淡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會有這樣這樣一幕,又好像努力的撇清自己與這件事的關係一樣。
而顧晟昀的位置,最方便看見隱藏在人群中,很少像今日這樣不言語的蘇家父子。
蘇伸安靜品茶,似有似無的透出一股子得意。蘇仲則是一直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宴席過後。
三皇子蕭雲一副醉氣熏熏的樣子,臉頰上的的紅暈愈加明顯,眼尾也跟著泛紅,被兩位下人攙扶著,步子都邁著虛浮,兩個手臂在空中晃著,笑沒笑個正經,還硬撐著揚聲道:“再來...再來一壺!”
作為京城之中有名的紈絝子弟,如今他的樣子倒是和傳聞沒什麽兩樣,走遠些還在喃喃的說著胡話,時不時放聲大笑,笑聲張揚又刺耳,不僅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更是給周圍的百官都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雲溪跟在他一仗外,不禁心中感慨,還好聖上不是從這個門離開,要不然定是要因為三皇子的此番儀態而出口訓斥兩句。
顧晟昀走在雲溪身側,見到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三皇子,便將她向後拉了拉。
雲溪手腕一僵,整個人都向後踉蹌了一步,差一點沒站穩就要跌進顧晟昀的懷裏,在打架時能很好掂量力度顧將軍,怎麽會在拉自己的時使這麽大勁呢,這也讓雲溪不免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腦海中一浮現出這種猜想的雲溪,睫毛都慌亂的顫抖了一刹,當她抬頭望見他的眸子之時,她看到顧晟昀本來嚴厲的神色消散了幾分,用隻有兩人能聽的到的聲音道:“為了安全,還是離他遠一點。”
話說完,顧晟昀刻意攥著雲溪的手鬆開,眼中多了些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伸停下腳步,遠遠的望著顧雲兩人的小動作,毫不留情的開口打斷:“楚家小姐竟然和顧將軍之間有這份情誼。”
他一臉斐然,表麵上看破不戳破,實際上已經暗示的不能再到位了,彷彿兩人之間有私情一樣。
顧晟昀很不想和蘇伸攀談,畢竟關於舊賬還並未算清,但誰讓他上趕著找自己的不愉快,顧晟昀回頭,不經意間的冷笑透出了嘲諷的意味。
“蘇寺卿真是許久不見,依舊麵如春風。”他不客氣的說出調侃之言,顯然是並不把這位官居從三品的官員看在眼裏。
蘇伸能說什麽呢?他扯了扯嘴角,臉上縱使有不悅也要努力的壓製下去。
雖然他很想給顧將軍找不痛快,但這位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反正顧晟昀如今的名聲不好,搞不好就要倒台了,自己又何必在乎這一時呢?
但這口氣蘇伸還是咽不下去的,他懟道:“顧將軍怎麽說話這麽難聽,倒是顯得我等在朝為官之人的粗魯。”
顧晟昀嗤笑一聲:“我是一介莽夫,還真不必與文官相比較,至於你等,的確是粗鄙。”
“顧將軍可不要得意的太早,就說你這暗門首領的身份,最是招得百官彈劾。”蘇伸彷彿並不在乎他廢話的多少,隻知道,顧晟昀如今猶如秋後之蟬,聒噪不了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