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驚。
這番話實在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百官中有人直接開口質疑:“怎麽可能呢,她不應該是個無父無母的養女嗎?魏子護為何要把劍傳給她?”
旁邊人還不怕死的附和著:“就是,不會是故意編造的吧。”
幾個離得遠的官員也開始議論紛紛,可是聲音不小,在場之人都能聽到。
梅姨娘快要坐不住了,心裏憋了一團火,若不是遵循著最基本的禮儀,怕是要上前和他人理論了。
楚伯清艱難地拽住她,小聲道:“別急別急。”
這怎讓人不急?孩子都受欺負了,你怎麽還無動於衷?
由於場合她並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但是楚伯清倒是明白她心中的思慮,再次輕聲勸阻:
“聖上還在呢。”
梅氏猶豫了一刹那,這才收回了手。
顧詞看向趙瑾明,準確來說,是以一種不善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
若是原先的趙瑾明,他肯定慌的已經站不住腳了,可如今在麵皮之下的人以一種強勢的態度對上了他的眸子,不願輸分毫。
“我與這魏子護有些故交,怎麽不知道她把劍傳給了你?”
“切。”素心不屑的冷哼一聲,覺得實在是可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既然你說你與魏子護是故交,應該不會不知道我的雲溪妹妹就是義母的獨女吧。”
“這...”趙瑾明無話可說,甚至是愣了一刻,不可思議看向雲溪。
而餘光中,顧晟昀的眼神充滿殺意,像是早就已經看出他的身份,就等著如今這一幕呢。
趙瑾明收回視線,踉蹌了兩步,向聖上一跪,口喊冤枉:“陛下,你可要給臣做主啊,臣認識魏子護時並未聽聞有關她女兒的事,即便後來有,臣也是不知情的。”
百官皆嘩然,也察覺出趙瑾明的不對。
從前的他誰人不知,貪生怕死,見風使舵,攀附權貴,是他人的走狗,而如今的他倒是膽子大了不少,而且巧言善辯了起來。
蕭禦琛眯起眸子,問:“趙瑾明,你有什麽可以證明自己的?”
趙瑾明一禮,接著道:“據我所知,楚大小姐所拿的劍名為灼,同它配套的還有一把劍,名為霜,兩把劍合二為一,名為霜灼。想必這把霜已經被楚二小姐拿走了吧。”
蕭禦琛不解:“這與楚大小姐的劍是否是魏子護贈送的有何關係?”
“自然有關,那把霜認主,與它相熟的人才能拿的起來。既然楚大小姐聲稱二小姐是魏子護之女,那便拿出來看一看,霜能否被二小姐拿起來。
素心眉毛一挑,這不是輕而易舉,她可曾親眼看見雲溪能拿起那把劍。
她正準備應下,對麵的雲溪就先是開口:“我們與顧將軍既是奉旨查案,便一定去過魏宗門,怕是沒有去過那裏的人是你吧,魏宗門弟子多為習劍之人,用的都是巧勁,可沒有你請來的這些人如此健碩啊。”
“楚二小姐這是何意?”趙瑾明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的開口。
“我的意思是,您若是想裝的像一些,下次可要找些瘦條的人來。”雲溪輕笑,有種無意戳穿的漫不經心。
“那楚小姐為何不敢將劍拿上了,莫不是真的心虛?”
蕭禦琛抬眸看了一眼下麵小聲議論的百官,對顧雲兩人道:“既如此,你們又何必藏著掖著呢。”
既然聖上都發話了,自己若不把劍拿出來,便是證明瞭自己心裏真的有鬼。
“臣遵旨。”她行了一禮,低聲吩咐了身後的侍婢一句。
眾人眼瞧著侍婢離開。
趙瑾明心中一喜,隻要他坐實了自己認識魏子護,遲早有一天能扳倒戶部侍郎一家。
隨著百官的目光,侍婢回到殿宇中央,雙手吃力的端著一個較大的托盤,一把劍橫在其中,表麵透著寒意,連帶著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寒冷了幾分,如至冰窟。
站在殿中離著最近的趙瑾明被寒氣逼退,身體猛地一抖。
雲溪走到殿中,像是絲毫不受劍的影響,拿過劍就將其從劍鞘中拔出。
一瞬間,劍把上冒得冷氣消散殆盡,原本如同冰鋒一般的劍刃也展現,眾人這才發現,這並不是冰,而是最為堅韌的寒鐵。
坐的較近的一位官僚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的驚呼:“這...竟真的能拔出來。”
隨後,殿內再次響起了一陣喧嘩。
“難道說兩位楚小姐真不是一般人?”
“看來是真的,咱們這位楚寺丞還真是魏子護的女兒?!”
就在大家驚呼之際,趙瑾明率先抽過劍來,將素心還握在手中的灼對在一起——劍上凹凸不平的烙印竟然是一扇半遮掩的門。
百官之中有人認出了這個圖形:“這不是暗門的標誌嗎?”
“什麽?!”眾人還未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又被這句話重重一擊。
趙瑾明麻溜的跪下,鐵了心的要揭露顧晟昀的真實身份:“陛下,您一直以來信任的顧將軍,其實...其實是暗門的首領啊。
這把劍並不屬於魏子護,都是他們自導自演,得到寶劍並不稟報,這可是欺君之罪!”
殿宇再次變得嘈雜。
什麽!?那可是江湖三大門派之一,最為隱秘的暗門!怎麽可能是與他們同朝為官的顧晟昀!?
雲溪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原來這趙瑾明的本心並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是否為實,而是想將暗門推上風口浪尖,想致將軍府及忠瑞伯府於死地呀。
顧晟昀輕笑一聲:“回陛下,臣的確是暗門的首領。”
趙瑾明迫不及待的指著顧晟昀道:“陛下,顧將軍自己都承認了。”
殿中突然寂靜無聲,縱然他們有許多困惑,但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惹陛下不快。
戰隊蘇伸的這些人則是在等著,等著陛下治罪,畢竟暗門是人人都懼怕的江湖門派。
蕭禦琛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不慌不忙的開口:“來人。”
趙瑾明欣喜若狂,連忙起身準備謝陛下。
“將趙瑾明抓住,打入地牢,聽後發落。”幾個等在殿門口的士兵大步走來,準備押送他他入地牢。
趙瑾明一時慌了神,腿一軟,又跪下了:“陛下,這是為何啊?”
“哼。”蕭禦琛冷哼一聲,“顧將軍是朕安排與江湖製約的暗門暗門首領,你說為何?”
趙瑾明彷彿自己聽錯了,什麽?!顧將軍的身份陛下不僅早就知曉,還是他親自安排的,那他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啊!
殿內再次整齊喧嘩,很多人都不禁感歎自己剛才沒有“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說出什麽詆毀他們這位顧將軍的詞匯。
“諸位怕是被他騙了,”楚雲溪打斷眾人的猜疑,而後轉向趙瑾明,“我應該叫你什麽呢?趙瑾明還是寧一,又或許是寧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