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食村。
正午的陽光鋪灑在村落中枯枝堆滿的道路上,雖是太陽當頂,但村落中卻是寒氣刺骨的。
荒無人煙的情景也給人帶來了對前方未知的恐懼。
雲溪挽顧晟昀的手臂,眉心緊皺,恐懼不占全部,更多的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感覺不大自在。
顧晟昀用大掌拍了拍她,安慰著。
素心和顧詞跟在顧雲兩人身後,打起了百分之兩百的精神,四處張望,觀察著這空無人煙的村落之中的環境。
顧家軍則是站在隊伍的兩側,將幾人包裹住,也好在危險來臨時第一時間做出抵抗。
領頭的顧將軍停在了一間草屋外,在顧晟昀的耳邊小聲交代:“這就是王爺說的地方了。”
四王爺不太方便和顧晟昀等人有明麵上的牽扯,便並沒有來此,而是吩咐了一名見過自己來這裏的顧家軍,由他帶領眾人來此。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扇幾乎破舊的木門,而草屋最外側也掛滿了蜘蛛網,看樣子是許久沒有人來過了。
雲溪定睛一看,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痕跡上。
她上前一步,道:“這個痕跡應該是推門時留下的,還很新,說明經常有人通過這扇門進去。”
此話一出,眾人驚歎不已,這荒無人煙之地竟然有人在此藏拙。
“欲蓋而彰,藏必有瑕。”顧晟昀大掌一揮,吩咐道,“開門!”
這扇破門本身就有點搖搖晃晃,如今是一推就倒,隨著一聲“咣當”落地的聲響,一間破屋的景象就展露在眾人麵前。
裏麵的景象並不比外麵好多少,一進來就能感受到有股常年無人居住的枯草腐葉味,混雜著黴潮的空氣,讓人有些作嘔。
雲溪仔細用帕子捂住口鼻,仔細的觀察著常人難以發覺的地方。
素心則是一臉嫌棄的抱臂走了進來,掩口輕咳了兩聲,顧詞遞來的帕子她並未接過,而是擺了擺手拒絕了。
顧詞尷尬地收回帕子,看著素心,用袖子替她扇風。
就在這時,領頭的顧家軍腳下響起了一聲觸發開關的聲音,顧晟昀頓感不妙,大聲喊道:“小心。”
一排箭孔出現在支撐草屋的木柱上,隨後,飛箭射來,劃過空氣“嗖嗖”聲震破人心。
“不好,有埋伏!”
顧詞也被眼前的情況驚到了,一個無人居住被人看不起的茅草屋,竟然暗藏這麽多的機關,不過機關越多,越能證明這間屋子的確藏著些重要的東西。
他還沒來的及上前走一步保護素心,卻已見素心衝到前麵,扯出軟劍對抗射來的飛箭。
顧晟昀則是將雲溪護在懷裏,單手持劍抵禦。
顧詞也迅速從刀鞘中拔出長劍,叮叮當當的脆響聲連成一片,箭與劍產生的火光將這明暗交錯的屋子點亮,塵土也四處飛濺。
素心與顧詞停頓的一刹那,四目相對,像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默契的向後退了幾步,背靠著背,肩並肩戰鬥。
從顧詞的方向可以清晰看到素心這側射來的箭,於是提醒她:“右側五點處。”
素心微微側身,劍鋒一挑,軟劍的慣性使所有射過來的飛箭統統都打落在地。當她再次站穩,就看到的顧詞那側襲來的箭雨,道:“一點方向,小心!”
顧詞來不及抬劍,屈身的同時將素心向後一拉,兩人靠著最外側的顧家軍成功躲過利箭的攻擊。
雲溪這側,她的頭一直埋在顧晟昀的胸口處,使顧將軍忍不住的露出一絲邪媚的笑容。雖然現在的情況並不好,但卻有一種“英雄救美”的快樂,更是難得看見雲溪依靠自己的樣子。
箭射來的方位有所改變,顧晟昀順勢轉了一圈,摟著雲溪的手自然的換過來。
隨後在箭孔停頓的時刻,完美的揮動最後一劍,迅速將劍收回。
半晌,雲溪聽見沒了動靜,這才從顧晟昀的胸口處抬起頭。
素心先是上前問道:“雲溪,沒事吧。”
雲溪搖頭,卻有些不好意思:“放心,顧將軍護著我呢。”
素心輕咳了一聲,總覺得麵前的雲溪越來越和以前不一樣了,一點都不像千金小姐,一點都不矜持。
雖然自己也不怎麽矜持,但自己總是和雲溪不一樣的,畢竟原來她可不是這樣。無論如何,能看到她幸福,她這個做姐姐的很是欣慰了。
素心接著言:“哦,無礙就好,這個地方這麽保護,定是藏著什麽不可見人的東西。”
雲溪點頭,將目光移動到離他們不遠處的燭架上,說出自己的推斷:“那個燭架尤為幹淨,與這個房間格格不入,如果猜的沒錯,會不會是一個機關?”
顧詞率先上前,探了探,竟發現可以轉動,伴隨著“哢嚓哢嚓”聲,房間中央的地麵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通道。
見雲溪準備上前,顧晟昀連忙拉住她:“別慌恐有危險,顧家軍有武功傍身,先下去探探。”
一名跟在前側的顧家軍得令,順著梯子往下爬。當他的身影漸漸隱匿在眾人眼前,利索的踩地聲迴音層層。
半晌,下頭傳來一聲呼喊:“將軍,下麵沒有危險,有發現。”
顧晟昀率先撩起衣袍,翻身順著爬梯向下,身後依次是雲溪、素心、顧詞。
當他們的腳再次踩在地麵上,卻見地底下的燭火也早都被點亮。
桌麵上清晰的放著不同的人皮麵具以及工具。他們挨個看去,在雲溪回京後的人中有許多都可能已經被他替換。而這些麵皮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趙持昱的,但與此同時,一個令人疑惑的問題也隨之徘徊在她的腦海,為什麽沒有見到寧一的呢?
難道說,他跑了,真正的寧一還活著?還是說,現在幕後的人正戴著寧一的麵皮?又或者說,真的有和他如此相似的人?
而這些問題的答案,就是他們要揭開的真相…問題的開頭都指向了長孫齊這個人。
雲溪似乎明白了顧晟昀的意思,問:“目標是抓到長孫齊?”與其說是問句,不如說是篤定,兩人的思緒在對視的一瞬間串聯。
在雲溪收回視線之時,顧晟昀語氣有些狠戾,卻又帶著幾分溫柔,對她道:“這就是我們的戲台子,而我們要主動引這位長孫齊入局。”